第20章 夜萧萧卿琏璧合

回过头再说宁国府里。

王熙凤走后,来吊唁的宾客也陆续散去。

贾琏和贾蔷刚在大门外,送走几个累世交好的勋贵子弟,就有人喊着‘琏二哥’的跑了过来。

这人年纪不大、身量却高,不说不笑浓眉大眼,一说一笑憨中带蛮,正是贾琏的内表弟、薛宝钗的亲哥哥薛蟠。

贾蔷见他跑得满头大汗,身后家丁还扛着一根长杆子,不由奇道:“薛家表叔,你这又是做什么耍?”

“这是琏二哥托我找的枪杆。”

薛蟠夺过那长杆,提在手里得意道:“瞧瞧,这可是正宗的徽州牛筋木,又坚又韧,足有一丈三尺挂零【约4米2】,莫说造枪,就是拿来做马槊也使得!”

《手臂录》有云:枪材,以徽州牛筋木者为上。

《纪效新书》赞其曰:任挽不折,刀斧难断。

贾琏接过来颠了颠,又抵在墙上试了试,果然弯而不折、弹性惊人,而且还是已经处理好的熟料。

他不由赞道:“真是一等一好料子,也亏你这么快就能淘换来——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补给……”

“二哥怎恁的见外!”

薛蟠大脑袋一晃,不高兴道:“我是为了孝敬哥哥,才煞费苦心寻了来,只要哥哥日后多用这杆枪捅死几个贼人,也就不枉我忙活一场了!”

贾琏嘴里应承,心下暗忖,捅人暂时还用不到它,偷人倒是非它不可。

…………

二更过半【晚上10点】。

李纨回到家中,先问了儿子贾兰的功课,然后又去探视了秦可卿一番。

因见秦可卿病恹恹的魂不守舍,她不由起了同病相怜之心,拉着可卿好一番宽慰,这才告辞离开。

到了外面,李纨对大丫鬟素云叹道:“我是过来人,最明白年少守寡的苦楚,往后你们多来走动,若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就赶紧禀给我。”

素云应了,看看左右无人,又悄声道:“奶奶,你不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吗?前脚琏二奶奶刚跟珍大爷唇枪舌战一番,把蓉大奶奶接到咱们家里养病,后脚珍大爷就失手打死了蓉大爷……”

“嘘!”

李纨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回头看看身后西厢房里,然后又压着嗓子呵斥:“这些事情也是你该议论的?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别去理那些乱七八糟的!”

说着,便带素云进了堂屋、更衣安歇不提。

却说这边宝珠见堂屋灯火已熄,又耐着性子静候了约莫一刻钟,才蹑手蹑脚推开秦可卿的房门,忐忑禀道:“奶奶,堂屋里没动静了。”

“我知道了。”

秦可卿自梳妆台前缓缓起身,吩咐宝珠守在门外望风。

然后又依着约定,将一块白布悄悄夹在了窗缝之间——这其实是东府里送来的孝巾,如今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做完了准备,秦可卿却有些疑惑这深院高墙的,贾琏到底要怎么进来。

殊不知后墙外,那贾琏早已窥探多时。

只见他通体一身黑,靴子上又裹了两层貂皮,手里举着那一丈三的杆子,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撑杆,整个人就挂到了半空当中。

却原来这贾琏托生后世时,中专上的体校,副科选修的游泳和八段锦,主科正是这撑杆跳。

原本学的甚是稀松寻常,如今仗着过人的身体素质,这撑杆跳的水平竟也脱胎换骨、炉火纯青。

贾琏先前已经撑着杆子看过两次。

这次人在半空,窥见西厢主卧的窗户上挂着一抹素白,当即心中大喜,身子顺势往前一倾,两脚就稳稳踩在了围墙上。

咔哒~

那貂皮极软极细,踩在瓦片上也只发出一声轻微的动静。

贾琏侧着耳朵听了片刻,确认堂屋和东厢房里都没有反应,这才从墙外抽起撑杆,悄默声地插进墙内。

然后他一个小跳,如灵猿般顺着杆子滑到了地上,又把杆子贴着墙角放好,屏息凝神蹑手蹑脚地摸到了西厢窗下。

叩叩叩~

闺房内,秦可卿刚坐回梳妆台前,就听见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

怎么来的这么快?!

秦可卿惊讶不已,生怕是闹了误会,凑过去没敢急着开窗,先装作怯生生的问了句:“谁啊?”

就听窗外有人坚定回了两个字:“张仙!”

“什么?”

秦可卿愣了一下,才想起这张仙又名‘送子张仙’,是类似送子娘娘的男神。

她一面暗骂贾琏花样多,一面连忙开窗揖盗。

贾琏利落的翻进屋里,转身关了窗户,又顺手捡起了那孝巾,这才抬眼与秦可卿四目相对。

这一套动作丝滑流畅,仿若千锤百炼一般,秦可卿震惊的小嘴儿微张,下意识做西子捧心状。

她本就兼有钗黛之美。

那楚楚可怜的风情柔婉撩人,竟不输沉鱼落雁的西施分毫。

而那王屋太行吃这一捧,越发姣姣昂扬欲拨云见日,更显出几分玉环的丰韵。

贾琏早在外面等得不耐,见了这般情态哪还把持得住?

趋前两步一把将可卿揉进怀里,低头裹住那玉润樱唇好一番狎弄,直搅得风生水起滔滔不绝。

良久唇分。

眼见秦可卿含羞低首,红晕爬满玉颊,衬得容颜愈发倾城。

贾琏道了句‘春宵一刻值千金’,便将她半拖半抱弄到了床上。

秦可卿被吻得目眩神迷,自觉也该说些什么才好,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好瞥见贾琏将那孝巾放在枕头边,便下意识问了句:“郎君拿它作甚?”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贾琏哪顾得解释,吹熄了灯笼就猴急地爬上了床。

这一个是花丛老手色里先锋,一个急着珠胎暗结开门揖盗,片刻间,十来件衣服就散了满世界,只余下两条肉虫滚在一处。

房门外。

宝珠震惊地捂住了嘴,这屋里竟然真的来了男人!

可这深宅大院他是怎么进来的?

是有飞檐走壁的本领,还是暗中另外有人接应?!

若是前者也还罢了,若是后者……

难不成珠大奶奶表面冰清玉洁,暗里早就在偷汉子养男人了?!

…………

堂屋主卧。

“不要!”

李纨冥冥中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间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她翻身坐起娇喘几声,这才定了神。

回想起刚刚的梦境,她不由暗啐了一声,本来好好的梦到跟丈夫贾珠说话,却怎么一转眼就跟琏二兄弟滚到了床上。

他还在自己脖子上……

李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上面当然光洁一片什么都没有。

“都怪那凤辣子!”

李纨又啐了一口,正想躺回去继续睡觉,却忽觉身上有些不对。

低头一瞧,就见锦衾被她两条长腿绞成一团,就仿佛被困在泥沼里的麻花一般。

李纨登时羞红了脸,有心拿帕子、绢布清理,但心里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已经……还不如索性……

犹豫好半晌,她终于还是红着脸躺了下来,试图回忆夫妻间的点点滴滴。

然而王熙凤那副润透了的姿态,却总是跳出来捣乱,引得李纨去探究那背后的种种。

到最后李纨也懒得自欺欺人了。

直把那锦被当成了某人,将对王熙凤的妒恨酸意,以及这些年的孤苦,全都一股脑地宣泄了出来。

…………

与此同时。

西厢房里也战到了酣处。

宝珠守在门外,就听里面含含糊糊的闷哼声响成一串,明明动静不大,可她再怎么捂住耳朵也遮拦不住。

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顺着七窍直往心坎里钻!

“宝珠。”

这时门后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唤,那分明是秦可卿的声音。

宝珠初时还以为是幻听了,毕竟自家奶奶怎么可能同时发出两种声音?

直到秦可卿又唤了一声,宝珠这才猛地清醒过来,却原来屋里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而那持续不断的贯耳魔音,其实是她心里念念不忘的回响。

宝珠本就已经面红耳赤,这下脸上更是火烧一般,她定了定神,颤声问:“奶奶,您、您有什么吩咐?”

嘎吱~

那房门开了半边,露出秦可卿同样潮红的脸庞,那等销骨噬魂的美态、媚态,宝珠虽然伺候她了好几年,却也是头回得见。

宝珠正不敢多看,一条纤纤玉臂就从里面伸出来,不由分说把她扯了进去。

“奶奶?!”

宝珠吃了一惊,刚要询问究竟,手上忽然又多了块湿漉漉的白布。

宝珠举在眼前细瞧,这才认出是块孝巾,而上面沾染的好像是口水,她下意识追问:“奶奶,这是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