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电梯升到最高层又再往下,她失神的靠站在角落,只觉得眼一片迷茫茫,无法看清前方。(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她只似乎听到心在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而电梯则有一层没一层的停着。
叮——
电梯门又再打开,一股刺鼻的酒气迎面扑来,熏得她又是一阵反胃。
雨翎厌恶的抬头一瞥,电梯似乎又降到刚才那间“苗寨”所在的楼层,一名身形挺拔穿着深灰色阿曼尼三件式西装的男子捂着额头脚步踉跄的撞入电梯,带着那股难闻的酒味。
恶……雨翎用力捂着鼻子,闭气侧身闪到一边,那男子则直接撞入电梯的另一角。
嘭——男子一头撞在光滑的梯壁上,声音大得令她无法无动于衷。
雨翎咬了咬唇,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撇了那人一眼,只见他斜身靠倚在角落里,手捂着脸,喃喃的呻吟着,似乎刚才那一下撞击令他十分的痛苦。
她其实十分讨厌这种人,也从来不同情这类人。因为她认为,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应该喝得酩酊大醉。因醉酒不但伤身而且容易伤人,贪一时之快而喝醉是愚蠢,不知自己底蕴而喝醉是无知,这样的行为与慢性自杀并无差别。而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珍惜,那就更不会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关心自己的人。那么,试问,这样的人怎会值得他人的同情?
“唔……”男子站不稳,摇摇晃晃的跌坐在地上,手胡乱的摸着,似乎是要寻找用力点。
啧。实在是忍不住。看到男子捂着脸仍旧不断呻吟,雨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过去。
“你没事吧?是不是撞倒了?”她单膝蹲下,忍着那熏人的酒味伸手扶着那似乎醉得一塌糊涂的男子,循例问到。(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醉成这样,就怕是跌破头也不会叫痛吧?活该!
也许是因为找到用力点,在雨翎伸手撑扶着那男子之后,他似乎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卸到她身上,整个人软趴趴的斜靠在雨翎身上,
“喂?喂!喂——”她顶不住啦,一个没留神,不胜重负的雨翎连同那男子跌坐在地上,她更惨遭被压垫底的命运。
岂有此理,这家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其实十分有料,在撑扶过程中,就凭目测他身长程度,起码一米八以上,而单凭手感来说,他的身材也绝对不是一般的白砍鸡。就可惜这家伙醉得糊里糊涂,不是悟着脸叫痛,就是脸朝下的跌趴在她身上。所以,搞了半天,她还没有机会瞻仰他的风姿。
“先生?哎!”摇醒他,摇不醒也要拉开他。这家伙一身酒味,粘到就麻烦啦,回到家一定会给大人骂死。
才摇了没有几下,突然,男子抽搐着身子似乎想要呕吐似的。
“天!你别吐啊!”她吓得想要一脚踹开他,才一抽身,突然电梯一阵剧震,梯内的电源闪了两下,电梯就一片漆黑。
吓?不是这么倒霉吧?雨翎用力瞪着一片漆黑的前方,因为仍然未能适应黑暗所以什么也看不到。
“唔……”
一声迷迷糊糊的呻吟从身上传来,她才惊觉自己身上还趴着一个人。
“喂!起来啦!”不甚文雅的用力扯起他的衣领往后拎——
呃?? 再拎——? 呃呃呃?
拎不动?怎么可能!她耶!三届高中校际剑道亚军耶!三道黑带耶!居然连一只“白砍鸡”也拎不起?有没有可能!
她用力的瞪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团黑影,那团喃喃自语不知啰嗦些什么鬼话的黑影,那只看似单薄的“白砍鸡”。(WWW.mhtxs.info 好看的小说)
她眯起眼睛,不怀好意的瞪着那团黑影,蠢蠢欲动的想要检查一下他身上是否藏有禁制品。
“恶——”男子突然一阵抽搐,似乎就要呕吐出来。
“啊!”傅雨翎大骇,惊惧之下不知哪来的力气,双手按在地上,用力一撑,飞起一脚,直接把男子踹到墙上。
嘭!嘭!黑影先是飞撞到墙上,再摔到地上。
好响亮的巨响……她有些心虚的瞄了一眼电梯的那一头,心怦怦的乱跳着。她好像是粗鲁了那么一点点,他应该无大碍吧?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朦朦胧胧的看到那男子就这样趴在角落,看不出是否有什么大碍,当然,更看不出是否没什么大碍。她越发觉得良心不安,耳根一阵发滚。
“哎?对不起啦。”踢了踢刚才被压得有点麻木的双腿,正要走过去看一看什么情况。她突然想起,现在不是应该按铃求救吗?
连忙向着电梯门方向望过去,一般时候,求助按钮都在门口的位置,而且也具备夜光功能。
果然,一颗透着淡淡荧光的按钮就在那,移步过去,正要按下去——
“小姐,请问您还好么?”
一把彬彬有礼的男音从不知哪里的扩音器传了进来。
“不好。”她回答得干脆而且直接。废话,有哪一个被困电梯的人会感觉良好的。
“……”对方似乎已是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她的回答会是如此的直接,不留余地。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以为那人已经畏罪潜逃,而握着拳磨牙霍霍,心里幻想着出去之后如何料理大厦当班保安经理的可能的时候,那把男音又在扬起——
“我们已派出技师进行紧急的抢修,请您耐心等候,对此造成您的不便我们深感歉意。
我不要你们的歉意,我要你们放我出去!傅雨翎瞪着那依旧透着淡淡荧光的按钮,一时之间,不知道一改作何反应。发脾气么?她不做没意义的事,而且这样的处境也
不是任何人故意造成,何必为难他们呢。不发脾气么?那她又好像憋着一肚气,不放不快。
唉!她无奈的转过身,瞟了黑影一眼,又再叹了一口气。还是照看一下那笨蛋吧。
不甚甘愿的踱回他身边,眼睛已算是完全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在她看来,他身上那套三件式的西装隐约令她觉得十分的面善。
蹲下来,左手垫在他身下,右手用力将他翻了过来。
呼——好重!
黑暗之下,无法看清他的相貌,不过大概可以看出他应该长得还不错,至少打扮相当得有品味。因为那套西装摸上去质感十分不错,价钱应该更不错。
她一直认为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会懂得追求人生,虽然她家大人老说这是她败家挥霍的借口。
“哎,告诉你喔,不要吐,不然就不管你,由得你在这自生自灭。”她一边恫吓,一边摸索着把他的头枕在她大腿上。实在不大习惯与异性过于亲近,忍着将那人推下地的冲动,努力告诉自己她这是在日行一善,但耳根还是禁不住一阵发烫。
他身上除了酒味还是酒味,难闻得令她想要一脚踹开他,但是,不知为什么,她没有这样做。或者就像雪舞说的,她是一个刀子口豆腐心的人。
脚开始有点麻木,手指一不耐烦地开始打着拍子。
这电梯到底是那里故障?不会一直修到天亮吧。她有点心寒的往最坏处想。
就在雨翎大腿快要完全麻掉之前,终于,电梯一阵撼动,电梯霎的一下恢复光亮。早已习惯黑暗的她此时反而十分的不适应,一时之间,眼前一片白茫茫。
电梯似乎继续往下降,她也逐渐找到焦距,眼前慢慢的变得清晰。一抬头,正好看到电梯液晶屏上,数字已跳动至一层。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
门外已是热闹的中央大堂,人来人往。天,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些人不用睡的么?
顾不得门外人群的暧昧目光,腿麻得快断掉的她只想尽快推开这累赘,她一边挣扎着要站起来,一边用手摇着那个状似醉死的家伙,眼睛也不直觉的往下瞟。
“喂!到了,快——”
快……快……快……
话语到了唇边,却完全无法说出口。就像是突然有一股气哽在咽上,仿佛连呼吸也停顿了。
完全无法思考,就连她是怎么扶着他站起来;怎么样的一起离开电梯,离开大厦;而如今又为什么会呆坐在这无人的街边公园里,她全无印象。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意志完全与身体脱离。她到底在干什么?
低下头,看着依旧枕睡在她膝上的他——是他。
易骜桀,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