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得去讨债

房间内,林正盘膝端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平稳。

一夜静修,那股冰寒之气被彻底炼化。

随着胸膛规律起伏,此刻空气中稀薄的灵气被无形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气流,顺其呼吸纳入体内丹田。

这些寻常灵气无需刻意炼化,一入体,便被丹田中那缕新生的纯阳内息迅疾吞噬吸纳,转而化作温润暖流。

被林正引导着,持续冲刷、开拓体内经脉。

第一条手太阴肺经,竟已被贯通八成。

窗外晨光大亮。

林正也结束了修炼状态。

林清晚一夜未曾踏入这房门。

对于双修之事,林正自己倒不觉有甚,反而觉得救人一命。

但林晚晴终究是女子,恐是一时间难以再与他坦然面对。

心念微动,眼底淡蓝色光幕悄然浮现,其上信息停留于昨日正午的推送刷新,也是系统新手礼包的最后一次推送:

【今日推送】

【一、长公主姜绯衣心中早视三皇子为乘龙快婿,名下多处产业暗中为其敛财,年利巨万。】

【二、暗影卫近日于城南凤影楼密选新人,要求身家清白,体态轻盈,似有特殊用途。】

【三、三皇子座下客卿,百花谷三长老柳如烟,已于昨日秘密抵京。】

“我不去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思索片刻后,林正眼底寒光一闪,心中已有计划。

翻身下榻,推门走入院落。

院中廊下,已立着不少玄色劲装的陌生侍卫,身姿笔挺如松,站位看似松散,却隐隐封住了所有可能进出的角度,带着肃杀之气。

林福恰在此时步履平稳走近,垂手低声道:

“世子。昨夜,夫人已将府中原有的守卫、仆役、侍女,全数遣往东郊庄子了。说是秋收近了,让他们轮值休整,顺带清点庄务。””

东郊庄子……

林正搜索记忆,相关信息随之浮现出来。

那是镇北王府在京城周边最大的一处产业,耕地万亩,宅地千亩。佃户赋税,一半归府,一半缴朝廷。

可归府的那一半,十之八九都填了庄子。

那儿收容着众多从北境退下的伤兵老卒,买药抚恤,安家立命,皆靠此银。

真正能流进王府账上、可供支配的,寥寥无几。

加之原主这些年无度挥霍,王府用度早已捉襟见肘。

“如今府中守着的,全是夫人带来的生面孔。三十人,个个脚步轻稳,目蕴精光,都是一二品的武者。接防极快,眼下前后门、各处要道,皆已换上了人。”

“眼下这府里,您明面上能使唤的,除了老奴,怕只剩下院外那个瘸腿老王奇了。”

林福气定神闲,如说家常,似乎毫不在意。

“去备三辆马车。”

林正道。

“通知世子妃,随我回门。”

“回门?”

林福一怔,脸上泛起苦色。

“世子,库房早已空空。莫说三辆,便是置办一辆像样礼品的马车,眼下也凑不齐啊……”

“一辆都凑不出?”

林正挑眉。

“那就备十辆。”

“十辆?”

林福面露讶色。

“对,十辆。”

“就去空车。福伯,我此去,非为送礼。”

林正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向老管家。

“我是去,收债。”

林福眼中掠过一丝灼热,但旋即黯淡了下去。

目光扫过四周的玄衣守卫,说道:

“世子有这心,极好!只是眼下这情形,怕是不好出去了。”

林正心中决然之意更甚。

如今既已踏入武道,无论修炼所需资源,还是后续破局行事,处处需财。

这趟讨债,关乎安身立命之本,非去不可。

“夫人现在何处?”

“正在在大厅查核府中近三年的往来账目。”林福答道。

查账!

这是要摸清镇北王府的底!

林正意识到这女人,绝非仅仅来当个监视他的典狱长这般简单。

那么,破局的第一步,就落在这位被安插在枕边的女间谍身上了。

前世的经验警示林正,策反之事务必耐心,需徐徐图之,最忌操之过急。

古语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但此时此地,对他而言,克身为上,攻心为下。

既然昨夜一役,自己已凭借体质之利,在她最核心的防线上凿开了缺口,在意志与身体的交锋中占了上风……

那便不必犹豫。

当趁她心神未定、防线动摇之际,快马加鞭,乘胜追击。

“福伯,我去见她。你去准备一份详细的礼单,以及车马。”

大厅。

账册堆积半案。

林清晚端坐主位,一身素白衣裙,背脊挺得笔直,可那挺直中,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乏。

纤指缓缓翻动泛黄纸页时,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微颤。

含苞的梨蕊,怎堪夜来疾风骤雨。

饶是五品武者之躯,也难全然压下那番激烈洗礼后的微妙不适与异样。

在她身侧半步,立着一名玄衫劲装少女。

年约十七八,身量颇高,腰肢纤细却绷着矫健力道。

墨发高束,面容清秀,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神采湛然。

怀中抱一口连鞘长剑,姿态飒然干练。

林正步履未停,径直走入。

直至他行至桌案前三步处,林清晚才合上手中账册,抬眸望来。

“世子醒了?”

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身子可好些了?”

“托娘子的福,暂且死不了。”

林正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她身旁抱剑的少女。

“这位是?”

“小翠。”

林清晚淡声道:“我的麾下一位行动使,略通拳脚。世子突发癔症,殴打皇子,我让她带些人手过来,守着内外,免得闲杂人等闯入,惊扰了世子静养。”

林正心知肚明,这分明是给他的下马威,也是可能是林清晚对于宫里的交代。

“娘子有心了。”

林正点点头,仿佛真心领受这份好意,语气柔和道:

“按礼数,今日该当回门。娘子,需得同去。”

就在这时,一名暗影卫自后院匆匆而来,俯身凑至林清晚耳畔,低声急语几句。

“世子,我劝你,低调些。”

林清晚听闻后,说话间语气中已带上凌冽的质问之味。

“昨日你掌掴皇子,逼跪灵前,已是将天捅了窟窿。此刻,不知朝堂内多少双眼睛正盯着镇北王府。你不思闭门谢客,韬光养晦,反要招摇过市。”

“拉十辆空车,去那承国公府回门?你当真是去回门的么!”

一旁的小翠,怀抱长剑的手臂已然绷紧,气息凝练,蓄势待发。

林正却笑了。

他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案边缘,微微俯身,瞬间拉近了与林清晚的距离。

这个姿态极具压迫感,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以及那冰冷梅香下,一丝难以散尽的,属于昨夜的靡靡气息。

“娘子。”

林正开口,直视着林清晚,声音带着玩味的探究。

“你这是在担心我?”

林清晚眉心瞬间蹙紧,猛地侧开脸,僵硬回答。

“我只是陈述事实。你若自寻死路,不必牵连他人。”

“牵连他人?比如你?”

林正气势不减,娓娓说道:

“林指挥使,咱们聊聊实在的。”

“北境真实情形,京城庙堂之上,此刻怕也无人能断吧?毕竟,那可是九品巅峰的镇北王,怎会莫名暴毙,半月不见尸骨还乡?”

“不然陛下也不会派你来监视王府。你首要之责,只怕也是为探查、证实此事吧?”

“你现在将我彻底锁在府内,无异于告诉所有人。镇北王府有鬼,我这世子有问题,需如此严防死守。旁人如何接触我?如何给我递消息?你又如何能顺藤摸瓜,拿到情报,立你的功?”

“亦或我不出去,怎能犯错,你又如何能抓住把柄,向那位交代,坐实我的罪名,方便后续拿下我的世子之位?”

林正直起身,摇了摇头,语气遗憾:

“把我关起来,实乃下下之策。除了让陛下质疑你的能耐,让你妹妹在暗影手中多受煎熬,还有何用?”

“你!”

林清晚猛地抬首,眸中寒光大盛!

小翠的手,已扶在剑柄!

杀气瞬间弥漫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