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可怕的剧情修正

上辈子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瞬间全部涌回来,她瞬间觉得头疼无比。

上辈子手术室的白炽灯。

沈听晚被束缚带固定在不锈钢手术台上,手腕脚踝勒出红痕。她想挣扎,可肌肉松弛剂的药效让她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门开了。

宋九思穿着手术服走进来,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盛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像信徒在瞻仰神像。

“醒着?”他歪了歪头,摘掉手套,冰凉的指尖贴上她颈侧,“也好。姐姐我想让你知道每一刀落在哪里。”

沈听晚想说话,喉咙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别怕。”

宋九思俯下身,隔着口罩亲了亲她的额头“姐姐我查了很多文献,做了十七次动物实验。不会伤到你,只是……让你变得更好。”

他拿起手术刀的时候手很稳。

沈听晚感觉不到痛,麻药阻断了痛觉神经,但她能感觉到刀刃划开皮肤的触感。

那种钝钝的、被什么东西分开的感觉,从后颈一路向下蔓延。

“这里,”宋九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我加了一组微型电极。以后你的皮肤敏感度会是现在的三倍。我碰你一下,你就会……”

他没说完,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让沈听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

手术持续了很久。久到她意识模糊又清醒,清醒又模糊。

“晚晚,你知道吗?人的触觉神经是可以被重新编码的。”

“我让你这里也变得敏感一点好不好?”

“以后你身上每一寸都会记得我。”

“只有我。”

麻药效果消退的时候,沈听晚躺在恢复室的床上。宋九思坐在床边,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像是有电流从皮肤表面炸开。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一声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触碰感,而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铺天盖地的酥麻,从手背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头皮都在发麻。

宋九思看着她的反应,瞳孔微微放大,像看到了什么令他极度愉悦的画面。

“效果很好。”他低声说,伸出手,把她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刹那,沈听晚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她甚至分不清那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别哭,姐姐。”

宋九思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温柔又餍足。

“你身体的每一个反应,”他慢慢地说,“从现在开始,都是因为我。”

“你逃不掉了,晚晚姐姐。”

有一次她趁着宋九思去参加学术会议的夜晚,拖着行李箱冲进暴雨里。

她都已经到机场了,但最终还是被宋九思抓了回去。

回去后,宋九思取出一把手术刀。

他把刀尖抵在自己左手腕上,沿着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慢慢地、稳稳地划下去。

“晚晚姐姐,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七天。”

“每天我都在想,”

“你是不是又像上辈子那样害怕了。”

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个左手,可他握刀的手依然纹丝不动。

“住手!”沈听晚尖叫出声。

她扑上去想夺刀,但改造过的身体让她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指尖刚触到他的袖口,铺天盖地的触觉反馈就把她击溃了。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九思欣赏这一切。

“每一刀,”他轻声说,“都是你在怕我的时候,我替你还的。”

“够了!”直到她嘶声喊道,疯狂求她,“我不跑了,宋九思,我不跑了!你停下来,求你停下来——”

宋九思才停手,才搂住她。

此时沈听晚站在琴房门口,浑身像被冻住了一样。

她的手指在抖,嘴唇在抖,睫毛在抖,瞳孔在收缩。

她想跑。

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宋九思朝她走过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停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远。

他比她高很多,低着头看她,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他弯下腰。

视线和她平齐。

浅棕色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她自己的脸——白的,没有血色的,像一张纸。

“沈听晚同学,你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天的风拂过湖面。

“我是宋九思,圣华学生会主席。”

他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递过来。

“这些是转学后的程序文件,还有一些关于学校社团的资料。”

沈听晚没接。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裙摆,攥得指节发白。

宋九思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文件袋,嘴角带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希望你尽快熟悉学校。”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

“最好加入一个社团。这对你的综合素质评价很重要。”

他顿了一下。

“我代表纪检部,正式邀请你加入。”

沈听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参加社团。”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文件我会看的。”

她伸出手,接过文件袋。

指尖碰到宋九思的手指的那一瞬间,像被烫了一下,缩得很快。

但宋九思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又没抓。

沈听晚转身就走。

“沈听晚同学。”

宋九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听晚的脚步停了,但没有转身。

“你好好考虑一下。”

宋九思说。

“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让你同意的。”

沈听晚转身就跑。

一头扎进女厕所。

推开最里面那间隔间,关上门,插上门闩。

蹲下来。

抱着膝盖。

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她的呼吸很急,很浅,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咚咚咚咚的,震得耳膜都在疼。

眼泪掉下来了。

她想不通。

她已经转学了。

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原来的学校,原来的生活。

顾涵跟来了,她还能理解。

但宋九思呢?

宋九思上辈子是在她原来的学校出现的。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应该出现在圣华。

他不应该是什么学生会主席。

这不合理。

这不正常。

但是这是一本小说,她真的躲不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