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做人不行，那就做鬼
宋锦书往前飘了两三米，灵魂穿过鬼群的小道，畅通无阻。
她转过头，没看见林岁安。
灵魂急速折返，穿回鬼群，看见林岁安站在原地，面前一堵密不透风的鬼墙。
“怎么了？”
林岁安摊了摊手：“不让我过。”
宋锦书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鬼魂的脸，空洞，呆滞，肩挨着肩，站得严严实实。
“你试过别的位置吗？”
“试了，左右都一样，堵得死死的。”
林岁安退后两步，下巴朝宋锦书抬了抬：“宋姐，你飘出来。”
“嗯？”
“飘出来，完整走一趟，进去再出来，我看看。”
宋锦书照做了。
灵魂往鬼群方向飘去，鬼群自动分开，让出通道，宋锦书穿过去，转了一圈，又穿回来。
来去自如，鬼群全程让路。
林岁安看完了，两只手插回口袋。
“明白了，这‘墙’的底层逻辑就是——鬼魂通行，活人止步。”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她面前，想了两秒：“那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看一眼。”
林岁安摇头：“不行，卡牌和灵魂之间有距离限制，超过二十米，灵魂会被强制拉回卡牌里。”
她晃了晃手里的C级三花猫牌：“你飘进去，走不了多远就得弹回来，没用。”
宋锦书的灵魂顿住了。
林岁安盯着面前的鬼群，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冲过去？
鬼魂是透明的，理论上可以直接穿过去。
她抬脚，往前迈了半步，鬼群纹丝不动地挡着。
不对。
林岁安把脚收回来，这群鬼现在是呆的，跟木桩子一样，但如果一个活人从她们身体里硬穿过去呢？
灵魂被穿透的刺激，会不会把她们激醒？小红说过，人穿过鬼的身体，对鬼的刺激很大的。
万一到时候几百个鬼同时醒过来，她站在鬼堆正中间，那画面她自己想想都头皮发麻。
“算了，不能硬来。”
林岁安退回来，换了个思路。
匿影雾。
她拍了一下手背，身影从原地消失。
“宋姐，开路。”
声音从空气里飘出来，宋锦书的灵魂立刻往前飘，鬼群分开，让出通道。
林岁安隐着身跟在宋锦书身后，刚要迈进通道一步，鬼群合拢了。
准确地合拢在她面前，肩膀贴着肩膀，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岁安的脚停在半空中，隐身状态下，鬼群看不见她，摸不着她，但就是精准地拦在她面前。
“什么鬼……”林岁安嘴里嘟囔了一句。
明明在游戏副本里，匿影雾开了之后，红衣诡异找不到她，连气息都探测不到。
但这里的鬼不一样。
她们不需要“看见”，不需要“感知”，她们的阻拦机制跟视觉和灵魂感知无关。
那是什么？
体温？心跳？血液流动？
或者更简单，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十五秒到了，隐身消散，林岁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没用。”
她退了两步：“宋姐，你出来，我们先离远一点。”
两人退出了鬼群的视野范围，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重新变成远处模糊的轮廓。
宋锦书的灵魂转向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岁安没急着回答，先从口袋里摸出一发绿色信号弹，拉环一拽，绿色的烟柱窜上天，穿透头顶的灰雾。
“先报个平安。”
她把空壳扔到地上，手伸进另一个口袋，掏出了变身卡。
“既然活人的身份过不去。”林岁安把变身卡举起来，冲宋锦书笑了一下。
“那就试试鬼的身份。”
宋锦书的灵魂晃了一下：“你能变成灵魂？”
“变身卡，游戏道具，可以改变形态。”
林岁安捏住卡牌，意念一动。
“变身卡，使用。”
白光从卡面扩散，裹住她的身体。
身体的重量消失了，脚底下踩着的地面没了触感，风吹在脸上没了温度，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能看见手背下面的地面。
宋锦书饶有兴致的盯着她：“还真变成灵魂了？”
“嗯呐！”林岁安晃了晃自己透明的手指，“感觉挺奇特的，身体没重量。”
她又跺了跺脚，脚尖穿过了地表两厘米，她赶紧收回来。
“走，再试一次。”
两人再次向前，鬼群出现在视野里，宋锦书飘在前面开路，鬼群让开，林岁安跟在后面，飘进了通道。
这一次，鬼群没有合拢。
两侧的鬼魂维持着让开的姿势，空洞的眼睛直直望着远方，对穿过通道的两个灵魂毫无反应。
过了。
林岁安和宋锦书对视了一眼。
宋锦书灵魂的嘴角挑了一下。
林岁安咧开嘴，透明的脸上露出一排同样透明的牙。
两人继续往前飘。
林岁安才发现，这个鬼群的厚度远超她的预估。
不是一排两排的问题。
一排接着一排，密密麻麻，前后叠了不知道多少层，她从鬼群的缝隙里飘过去，左边是鬼，右边是鬼，前面是鬼，后面也是鬼。
大约十米，整整十米厚，她在鬼堆里穿行了十米，才看见前方的鬼群开始变稀疏。
这得多少鬼魂？
几千个？几万个？
全部面朝外站着，全部呆滞，全部一动不动。
像一堵墙。
不，她们就是一堵墙。
终于飘出了鬼群的最后一排。
雾气淡了，淡到几乎消失，头顶的灰色变成了一层薄纱，远处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
林岁安停下来，打量四周。
满目疮痍。
地面龟裂，路面塌了一半，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土层。
左边，一栋居民楼歪成四十五度角，窗户全碎了，墙体上布满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
右边，一辆公交车翻在路中间，车身被压扁了，金属板上长着一层灰绿色的东西，摸不清是苔藓还是别的什么。
宋锦书的灵魂飘在她旁边，两个灵魂在废墟之间显得很渺小。
“安安，小心。”
林岁安点头，两人沿着碎裂的路面往前探。
大概前行了五十米后，宋锦书的灵魂猛地顿住。
“左边。”
林岁安的目光扫过去，路边一栋倒塌的商铺废墟旁，趴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
四肢扭曲地撑在地面上，脑袋歪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脊背上鼓着几个包，嘴巴贴在地面的裂缝上，喉咙一鼓一鼓的，地面裂缝周围的土壤在肉眼可见地发黑，干枯，向外扩散。
宋锦书的灵魂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什么？”
林岁安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三秒：“在吸地气。”
“什么？”
“大地的生气。”林岁安蹲下来，手指点了一下脚下的地面，指尖穿过了地表，什么触感都没有。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那个诡异嘴巴贴着的位置。
“你看裂缝周围，土在变黑，在枯。”
“它在把地底的东西往外抽，跟游戏里抽灵魂一个道理。”
宋锦书的灵魂轮廓抖了一下：“那抽完呢？”
林岁安没回答，她抬起头，越过那个趴在地上的诡异，往更远处看。
远处的废墟之间，隐约还有几个弓着背的轮廓，姿势和眼前这个一模一样，全都嘴贴地面，全都在吸。
一个，两个，三个……
她数不过来了。
林岁安站起身，透明的灵魂手攥了一下：“抽完，这片地就彻底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指着那些趴在地上的诡异。
“它们在吃这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