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章 阿荞买回人偶,转手卖出百倍差价!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阿荞猛地抓紧了帘子,鼻子一酸,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荞,你委屈什么呢?不是早就知道,他厌恶你了吗?
那你送他的东西,他肯定是……不要的啊。
她用力掐了下手心,深深吸了口气。
“姑娘?”
樱桃发现了姑娘的不对,急忙掀开帘子:“姑娘?是不舒服吗?”
阿荞努力压下心中酸涩,可还是止不住红了眼,她还是无法装作没看到,所以她握住樱桃的手:“樱桃,扶我下车……”
街巷里行色匆匆的人很多,叫卖声不停,但停在小男孩摊子前的却没有多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上好的木雕玩具,买回去为家里的孩子玩呀!”
“这位姐姐,看看这个拨浪鼓,做得可好了,十分精细的!”
“弟弟想不想要个小木雕玩呀?”
小男孩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被拒绝了也不恼,只是接着对下一个人讨好的笑。
他或许才七八岁大,饿得一直揉自己的肚子,可脸上不见一丝不舒服的神情。
直到两道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他无人问津的摊子,总算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男孩眼中止不住欣喜,急忙为她们介绍起来,“两位姐姐,可有什么看中的?你们随便看,一个木雕只需要十文钱,可便宜了!”
“这些木雕都是我用桐油保养的,质量特别好!”
阿荞蹲下身,她伸出的手有些颤抖。
樱桃也终于明白了姑娘的异常,她猛地抄起一红一蓝两个人偶,气极了问男孩:“这是哪来的!”
男孩张大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樱桃不耐烦,气得骂他:“你这从哪里来的!别说是你自己雕的!”
阿荞急忙起身,拉住了樱桃,对她轻轻摇头:“樱桃,别。”
樱桃偏过头,狠狠吸了口气,而阿荞抱歉地开口,“小弟弟,对不住,这两个人偶曾是我的,今日寻到也是缘分,你看多少钱,我要了。”
男孩顿了顿,便明白了原因,“这本就是你们的……”
可说出口,他心中又煎熬了起来。
阿荞急忙摆手:“不,你肯定也是花了钱买回去的,这样,我给你一百文吧。”
“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做生意,是家中出了什么事吗?”
阿荞温柔的声音让男孩一瞬红了眼,“谢谢,谢谢姐姐,是我爷爷生了病,这些木雕我很宝贝的,买回来也没有让他们两个受委屈。”
“只是爷爷的病需要钱,我才会,才会把她们卖了。”
“两位姐姐,谢谢你们!”
他猛地跪下,对着樱桃和阿荞磕了个头。
樱桃“哎呦”一声,直接给孩子拉起来。
她别扭地把铜钱塞进孩子的手里:“刚刚……刚刚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还有这两个木雕也挺好看的,你给我包起来吧。”
摊子前的气氛变得很好了,或许是被吸引,也有不少路人围了过来。
阿荞不想暴露自己,樱桃就先把她送回去,之后站在男孩的身边,用洪亮又喜庆的嗓子喊着。
“精美木雕,便宜卖啦!”
阿荞坐在马车上,看着樱桃那大大方方的样子,不由嘴角勾起。
男孩的眼睛变得亮晶晶的,他手里握着阿荞送的点心,囫囵地塞进嘴里,便不再吃了。
而是塞进了怀里。
世间的苦命人,还是太多了……
阿荞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人偶,苦笑了声。
“你们两个,也被丢了啊……”
“看吧,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是这样的,说被丢,就被丢了。”
“但好在,你们遇到了好心人,他喜欢你们,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也许会一直一直照顾你们的……”
阿荞擦去眼泪,呢喃着重复。
“会遇到喜欢你的人的。”
“会遇到的……”
不是所有人都厌恶你,不是的!
……
“什么?离开了?”
谢临渊在马车里咳嗽了几声,“去找!”
谢临渊来晚了,卖炭翁生了重病,他孙子带着老人家去治病了。
住在哪里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一老一小平日里都木讷,除了卖炭,他们就呆在家里雕刻,有时候也能卖出去些,赚些银钱。
但因为实在不常和别人相处,也没有亲人,所以这一走,都没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好在银子多人多,还是让他们找到小乐了。
“那个就是小乐!就是他!”
小乐正对着离开的马车摆手:“两位姐姐!谢谢你们!”
他的摊子空了。
空了!
只是等他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好几个人壮汉盯着他的时候,直接就吓到了。
这是……要干什么!
小乐没有犹豫,当即就要跑。
“别跑!”
“你个小崽子!跑什么!我们兄弟几个又不吃了你,有贵人找你,你小子要发财了知道吗!”
小乐被两个男人抓住胳膊,也是动弹不得,原本以为要被打,谁承想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远离的马车上,樱桃放下帘子:“应当没事,似乎是有贵人找?”
阿荞点点头,“那便好。”
她和樱桃正盘点着刚刚卖帕子卖出来的三百个铜板,虽然不多,却让两个人足够开心了。
这是阿荞许久以来,第一次用自己的努力成果赚取的银钱。
这意义太不同了!
“总算,有盼头了……”
阿荞呢喃着,眉间那化不开的哀伤,渐渐爬上了些喜悦和希望。
樱桃心里松了口气,她还担心姑娘会想不开……
还好!
都过去了!
另一边,谢临渊生怕再失去机会,便让云彻赶路赶快了些,这就会侵扰些百姓。
所以跟在后面的小厮们都急急忙忙给百姓塞些铜板,以表歉意。
“这是永平侯啊?怎么了这是,这么着急?”
“谁知道啊,不过有钱拿,哎呦,这白花花的银子,侯府真是有钱啊。”
品香楼二层,一间茶室里,焚香品茶抚琴的安逸便被窗外的嘈杂乱了气氛。
正在低声交谈的几人面色都有些难看。
但一抬眼看着靠在窗边的那位,又先忍了下去。
他们没想到,这位居然不紧不慢地用扇子推开遮光的帘子,饶有兴趣地盯着外面。
他一身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看着是个读书人,但周身却带着气势,约么是个官身。
“谢临渊?”
待看到谢临渊从马车上下来,青年眼前一亮。
谢临渊全然不知有人盯着自己,下了马车时还有些踉跄,努力压住胸口的不适,快步到了小乐的面前。
“东西呢?人偶呢?”
小乐终于知道这贵人要的是什么了,是刚刚他卖给姐姐的人偶!
这……
他绝对不能暴露姐姐!
“什么!卖了!”
“卖给谁了?”
谢临渊真是要气吐血了,他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看着小乐犹豫的样子,他便知道这孩子有迟疑。
因为什么迟疑?
银子?
谢临渊知道他爷爷需要治病,需要很多的银钱。
“咳咳!”
外面空气浑浊,谢临渊还是有些撑不住了。
云彻看着旁边就是品香楼:“侯爷,去楼里找个房间问吧。”
谢临渊看着小乐:“告诉我谁买了,我保证,治好你爷爷。”
小乐愣了下,嘴角不由颤抖,他用力抓住了袖子,眼中闪过些挣扎。
“哎……”
云尘却注意到了刚刚离开不久的马车。
他比谢临渊早来一段时间,约么看到了什么,似乎这马车里的人,就是买了人偶的人。
只是小乐感念她们的恩情,没有立刻说出来。
这里暂时不需要他……
云尘便和云彻说了声,先追上了那马车,看看有没有可能蒙对,把东西买回来。
看了好戏的青年收起扇子,却勾起了更深的好奇心。
“落安。”
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走进,他一身黑衣,穿得不薄,却依旧遮不住他衣服下的肌肉,脚步沉稳,气息悠长,这是个极厉害的练家子。
“去看看谁买走了永平侯心心念念的东西,若是寻到了,花银子买回来。”
青年唇角勾起:“多少银子都可,毕竟之后,可不是咱们买单。”
落安点头:“是,公子。”
随即,落安便从另一扇窗户跳下去了。
屋内的书生们都吓了一跳,但看着窗边的青年,又压下去了自己的惊呼。
这位可是长安来的大人物,今日他们这些人能得这位青眼,日后仕途之路,定然畅通无阻了!
君子要巍然不动才行,所以刚刚出声惊呼的,陆辞安扫了一眼,心中早已打了负分。
陆辞安这次来金陵,是为了查案来的,不过他素来爱才,不少有真才实学却家境不好的才子,都通过他得了赏识。
他也爱给这些才子机会,每到一处地方,便要举办一次茶会。
或是作诗,或是讨论,他自是不参与进去的,次次就在旁边饮茶听曲,再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这不,才到了金陵就开始了。
只可惜……
金陵里的才子们,多少都沾了谢临渊那厮的俗世气息,难入眼啊。
比起这些俗物,显然那个谢临渊更吸引陆辞安了。
这么想着,他就直接离开了,握着扇子,也不管屋内的才子们,径直出了门。
不用特地去问,看到茶馆的小二们进进出出最多的房间,肯定就是谢临渊的了。
谢临渊这个人规矩多得很,仗着家中有些资产,用的都是最好的,什么都得安排上才行。
再一看,侯府的小厮带着大夫进去了……
陆辞安拦着小二要了一壶清酒,斜靠在栏杆上。
哦哟,看起来侯爷受得伤不轻啊。
待陆辞安拿着清酒不客气地进了谢临渊的包房时,云尘已经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看到了阿荞。
他想要靠近的脚瞬间就停了。
夫人?
云尘都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
只是又想起两个侯爷的事情,他又摇摇头,这种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碰到侯爷和夫人,也就……
很寻常了。
云尘只能先回去,但他才走,又一位追了上来。
阿荞她们不准备回侯府,准备先去吃点东西,随后去府衙申请和离。
“哎!吁!”
马车前忽然出现一个壮汉,给小石头吓得急忙拉缰绳,马车停下了,也把车厢里的阿荞和樱桃摔了个趔趄。
石头赶紧掀开帘子:“姑娘,樱桃姐姐,你们没事吧?”
樱桃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撸起袖子直接走出去:“你干什么!不看路啊!想死了吗!”
落安却只是平视着她,淡淡地说了句。
“那一对男女人偶,多少钱,我买了。”
樱桃皱眉就要骂人,什么东西啊!
买人偶?
不成!
那是姑娘……
“多少钱都行?”
却不想,她身后传来了阿荞的问询。
樱桃急忙闭嘴,生怕自己再说什么,坏了姑娘的生意。
落安眉头一动,随后说道:“对。”
阿荞只是最后摸了摸这两个人偶,而后便递给了樱桃。
“确定是这两个吗?”
落安也不确定,但是刚刚他在楼顶看到,那小孩确实卖给眼前人的,是这一对。
所以他还是点头了。
阿荞笑道:“那我要十两,你也买?”
落安点头:“买。”
阿荞眉头一动:“五十两?”
“买。”
“一百两?”
“买。”
阿荞却有些迟疑了,她自然察觉得到,这人不是看上了人偶,或许还有什么目的……
可是,那是一百两!
“好!”
阿荞放下犹豫,比起那些摸不着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一百两,可以解决她和樱桃的许多问题!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樱桃捧着人偶下了马车,大概是刚刚凶过这人,她语气有些生硬。
“给你!”
下一刻,轻飘飘的银票落在樱桃的手里,她还是没骨气地咽了下口水。
天!
一百两!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激动的泪花。
好吧,姑娘要是受伤了,路上给姑娘买点伤药抹一下就好了!
这不都是小意思!
落安拿了就走,阿荞还想追问的话便又落回了喉咙里。
罢了,银货两清。
其他的事情,她也不管了!
那人偶,也不重要了……
总归是,没有对不起她曾经熬了几个大夜做出来的努力。
一百两!
发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