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4章 我不是孩子
说得很对,但陆书梦是来劝退他的。
陆书梦在心里点头,表面上边给他迎进来,边帮傅知文说话:“他说怕我没吃早饭生病,也是一片好心。”
江之野对陆书梦一笑,在看向傅知文的时候却恨不得瞪死他。
爱显摆的老男人。
也不怕老人味熏到梦梦的早饭。
傅知文没把他放眼里,只觉他幼稚、把戏又低端。
陆书梦看傅知文一个人处理食物,便问道:“我可以帮你一起准备,这样会更快一些。”
“帮我提一下眼镜好吗?”
傅知文低着头,眼镜往下垂了些。
陆书梦走近,轻轻提起傅知文的眼镜,几滴汗珠顺着鼻尖划过他的下巴。
又听他说道:“好像围裙带子也有些松垮了。”
陆书梦正要碰上那个围裙带子,江之野飞快窜过去给那个带子打了个死结。
隔开两人的同时,江之野流露出良善的无知感:“我们两个来打扰梦梦已经很不好了,梦梦应该到餐桌坐着好好等吃饭才对。”
江之野的手还停留在围裙带子上,他一面看着陆书梦笑,一面拽着带子往外拉,抬眼看向傅知文。
“你说对吧,傅知文。”
傅知文的肚子被勒得有点疼。
但他也确实不能让陆书梦掺和进来,傅知文顺着江之野的话往下说:“是的,你待在这里可能会添麻烦,这事你就别管了,到外面坐着等吧。”
江之野反手旋转攥住带子狠狠一拉,语气极度不善:“你说谁惹麻烦?你有话不能好好说?”
这老男人哪那么多优越感。
傅知文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忙道:“一时口快,我本意是想让你离开。”
江之野还想说些什么,陆书梦打断了他:“他快被你勒死了。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我确实平时自己下厨的不多,那这里交给你们了。”
其实,她现在更想和床待在一块。
不爱,所以听这话也没什么感觉。
陆书梦离开后,两人脸色骤变,又露出了嘲讽和不屑。
“江总不会做饭吧,都不能亲自给她做饭以表心意,真可怜。”
“你做的恐怕没有我的厨师十分之一好。”
“心意与钱不同不是吗?人再有钱,也需要廉价的仪式感。”
“但她本来能休息得更好,现在却要适应你的时间,你在她心里指不定大大地减分了,你太自大了,你早晚要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傅知文眸色一暗,犹如被戳中了什么,不再言语,手中打蛋的速度却在加快。
江之野冷笑:“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她,就和她打招呼,是因为她和你认识的人长得很像吗?”
傅知文冷冷地撇了江之野一眼:“江总料理万机,居然还有时间去翻看我的资料。”
“所以,你不该离她远点吗?”
“江总,都过去五年了,一切我早都放下了。”
江之野直视傅知文的双眼,带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道:“你真的配不上她。”
傅知文面无表情:“成年人的事何必那么较真呢江总,你还是太不够成熟了。”
江之野最后走了出去。
就见陆书梦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但精神恹恹。
他走上前,坐在了她的面前。
江之野不解地问,声音带了些怜惜:“你让步去宽容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在追求阶段都这样对你,那以后呢?”
陆书梦放下手机。
哪有以后。
做做戏的事。
她做出一脸憧憬的模样,幻想着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你不觉得很幸福吗?有人担心你的健康,有人早起为你做早饭,而且他还情绪稳定会道歉,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该谈的平淡恋爱。”
“我就说你年龄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你应该多接触同龄人,而不是围着我转。”
江之野几乎要被气笑了,又心疼又难受:“可是他贬低你,他在伤害你。”
“可他道歉了,我们互相体谅就好了。”
演得有点过了。
但胜在逼真。
陆书梦都要佩服说出这种话的自己。
“我就是喜欢年纪大的,喜欢有成熟韵味的男人,而你永远都不会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年轻又貌美,高智又掌握着大笔的资产,而我只是刚好幸运陪了你的童年,所以你一时分不清陪伴与爱的界限。
陆书梦心里很清楚,无论身份还是年龄,她们都相去甚远,倒不如掰正他,日后还能记得她的恩,而不是相见两厌。
陆书梦愿意狠心,愿意伤害,只要一切回到正轨。
江之野难得有天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眼底的委屈浓到要溢出来。
陆书梦眼皮一跳。
还是不忍心,陆书梦放缓语调,补充道:“你很好,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最好的孩子。”
实则并没有安慰到江之野,听着孩子两字,江之野手心攥紧,眼底是化不开的不甘。
他直直地看着陆书梦。
“陆书梦,我早就成年了。”
“我不是孩子。”
四下寂静,竟然只剩了厨房的炒菜声。
无声对峙,江之野没敢看她,声音很淡:“是不是不管我是什么样你都不会喜欢我?路瑾安可以,傅知文可以,只有我不可以。”
“嗯。”
江之野抓住陆书梦回缩的手:“你希望我主动离开,主动脱离你的生活,不要造成你的麻烦,所以怎么说话都没关系吗?”
“你真的喜欢那样的人吗?”
江之野的声音越来越弱,语气越愈发坚定:“是因为我,你才要去假装喜欢他。”
陆书梦身子一僵,将手抽出:“少自作多情,指不定不用多久,你就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她指了指傅知文做羹汤的人夫样:“他已经满足我的一切幻想了,而你还要幼稚地寻找一个根本不可能的答案。”
“那他真是太好运了。”
结婚,成为她唯一的伴侣。
而他,近水楼台不得月。
听着这话,江之野已经忮忌得要发疯,不论话语真假,傅知文得到了她的话。
傅知文那个自大的老男人,何德何能。
……
刚刚那些话,傅知文全部听到了。
傅知文端着几个盘子走出来,便听见江之野暗讽道:“你可天生就是个做饭的料啊,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