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贺夫人也来过!

当晚,苏软正准备睡下,刚拆了发髻,梨子就急急忙忙推门进来。

“姑娘!有动静了!”

苏软手里还捏着支珠花,闻言一愣。

“这么快?”

“嗯!”

梨子凑到跟前,压低声音。

“奴婢一直盯着呢,方才见她趁落了锁,收拾了个小包袱,偷偷摸摸往后院去了,看那样子……像是畏罪潜逃!”

苏软闻言,也顾不上换衣裳了,抓起搭在屏风上的披风往肩上一裹。

“走,带我去看看。”

主仆二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回廊,借着廊下灯笼昏黄的光,远远便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沿着墙根往后院疾走。

正是锦叶。

她换了身不起眼的半旧衣裳,背上背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脚步又快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做贼心虚得很。

苏软和梨子对视一眼,屏住呼吸,远远地缀在后头。

没过多久,锦叶便在一处隐蔽的墙根下头停下来,抬头左右张望一圈,见四下无人,便压低嗓子,学着猫叫了两声。

“喵……喵呜……”

不多时,围墙另一侧的树丛里便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一个穿着灰褐色家丁短打的男人利落地翻过墙头,跳了进来。

“大仁哥!”

锦叶一见到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整个人扑上去,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那叫大仁的家丁忙握住锦叶的手,又慌又急地问,“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着见我?不是说好了等……”

锦叶哭着打断他,“我……我偷东西的事,姑娘好像已经发现了!”

李大仁脸色一变,“怎么会?你不是说做得隐蔽,不会被发现吗?”

“我也不知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锦叶急得眼泪直掉,“可她今日忽然问起库房的事,还特意点了好几样首饰,那样子……分明就是起疑了在试探我!”

她用力抓住李大仁地胳膊,手指都在抖,“大仁哥,咱们跑吧!等姑娘真查到我头上,我们就死定了!”

“跑?”

李大仁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挣扎。

“可是……”

“别可是了!”锦叶抹了把泪,又把背上的包袱往前推了推,“你看,我把这些年攒的体己都带上了!咱们逃出去,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地方,开个铺子肯定够的!”

“只要咱们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李大仁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咬了咬牙,“行!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来,你先踩到背上,我把托你过墙之后,我再跟上。”

锦叶抽噎着点点头,依言抬脚踩上他的肩,借着他的力刚攀上墙。

“往哪儿跑呢!”

梨子一个箭步从假山后冲出去,一把拽住锦叶悬在半空的腿,猛地往下一扯。

“啊!”

锦叶惊叫一声,整个人从墙头摔下来,结结实实跌在地上,包袱也散了,叮叮当当滚出几件银饰和碎银子。

李大仁脸色大变,本能地想上前护住锦叶,一抬头却见苏软已走到跟前。

月光下,她披着件素色披风,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很。

“姑……姑娘……”

锦叶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李大仁也“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姑娘饶命!都是小的的主意,不关锦叶的事!姑娘要打要杀,冲小的来!”

苏软慢悠悠地蹲下身,与锦叶对视上,“饶命可以,偷的东西呢?”

锦叶浑身发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镯……镯子已经卖了……”

“镯子?”苏软微微挑眉。

李大仁立刻膝行两步,挡在锦叶前面,又是“砰砰”两个响头。

“姑娘容禀!那镯子是小的让锦叶偷的!小的老母病重,实在拿不出药钱,这才动了歪心思!锦叶她只是想帮我!”

“姑娘要打死小的也好,送官也罢,小的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姑娘饶过锦叶!”

苏软倒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由头。

她看着面前这对瑟瑟发抖的鸳鸯,心里那点捉贼的锐气散了大半。

“那令牌呢?”

李大仁一愣,茫然地转头看向锦叶。

“令……令牌?”

锦叶也反应了一下,才不确定地问。

“姑娘问的……是花朝宴上带回来的那枚昭王府的令牌吗?”

苏软盯着她,“你有印象?”

“有……有的!”锦叶忙不迭点头,“那令牌姑娘赢回来后,奴婢清点彩头时,亲手将它收进妆奁最底层的首饰匣里的,和几支不常戴的钗环放在一处。”

“后来呢?”

“后来……”锦叶声音抖得更加厉害,“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梨子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那你知道丢了,为什么不说?”

锦叶身子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奴婢……奴婢不敢说啊……”

“那令牌是昭王押的彩头,何等要紧的东西!偏偏是在姑娘离家那几日丢的,夫人正为姑娘失踪的事急火攻心,奴婢要是那时候去禀报,说把这令牌搞丢了……夫人盛怒之下,打死奴婢都是轻的!”

她抽噎着,继续道:

“后来……后来又见一直没人问起那令牌,奴婢心里存着侥幸,想着或许没人注意,就……就更不敢主动提了……”

苏软沉默了片刻,又问,“真的只拿了一只镯子?那令牌不是你拿的?”

锦叶拼命摇头,灰混着眼泪糊了一脸,“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只拿了那只镯子,当了五十两银子给大仁哥救急,其他的,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苏软心里信了七八分,又问:

“那你还记不记得,在发现令牌不见之前,都有谁来过我屋里?”

锦叶拧着眉,努力回想,“那几日府里上下都乱成一锅粥,来来回回好些人,像是夫人和张嬷嬷日日都过来,表姑娘也陪着来过好几次,其余的……”

她顿了顿,忽然“啊”了一声。

“对了!贺夫人也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