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王爷现在该信了吧?

晏沉看着那只举得高高的手,又看看那张写满“我很真诚”的脸。

眼底掠过一丝难辨的笑意。

苏软见他态度松动,胆子立刻又肥了一圈。

她松开他的腿,改去拽他的袍角,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王爷这样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的大人物,应该……不会真忍心对一个真心心悦您的小女子动手吧?”

她脸上泪痕还没干透,眼睛却亮晶晶地往上望着他。

像猫。

像那种刚闯完祸,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的猫。

可怜巴巴的。

又透着股不知死活的机灵劲儿。

晏沉垂眼盯着她看了半晌,脑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

真想,狠狠欺负她……

见他久久不语,苏软心里那根弦又开始慢慢绷紧。

她甚至开始认真琢磨:要不趁其不备,跟他拼了?反正砸过一次,也不差这第二回……

念头未落,身子骤然一轻。

晏沉单手扣住她的后领,像拎猫崽似的将她提起,转身重重抵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苏软后背撞上粗糙的门板,还来不及呼痛,眼前便是一暗。

晏沉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彼此呼吸可闻,近到他身上那股沉沉的压迫感,将她密不透风地裹住。

“好啊。”

他垂眼睨着她,唇角微微弯起。

“那你亲我。”

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点压出来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沙哑,又轻佻到了骨子里。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心悦我。”

苏软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瞪大眼睛望着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人是真动了心思,还是单纯在戏弄她。

“怎么?”

他又俯身逼近几分,鼻尖几乎要触上她的,声音低得像蛊惑。

“不敢?”

苏软心跳如擂鼓,撞得胸腔生疼。

眼前这张似笑非笑的脸,好看得让人心惊,也危险得让人胆寒。

……拼了。

她心一横,牙一咬。

又不是没亲过!亲一口换条命,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于是踮起脚,仰头便吻了上去。

“……”

晏沉唇上蓦地一软。

他撑在门板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女人……

苏软的唇在他唇上用力蹭了蹭,随即飞快退开半步,气息微乱。

“王爷现在……可信了?”

晏沉罕见地怔住了。

他本意只是逗逗她,等着瞧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却未料到她胆大至此,竟真敢亲上来?

苏软见他没反应,只当是自己“诚意”不够,索性又鼓起勇气,勾住他脖颈往下一拉。

“吧唧!”

在左边脸颊响亮地亲了一口。

“吧唧!”

右边又补了一下。

亲完后立刻松手,身子往后一缩,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王爷,我先告退了……”

她捂着脸,故意做出一副娇羞难抑的模样,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

“王爷保重!”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窜了出去。

樱粉色的裙摆掠过门槛,眨眼便消失在假山石后。

柴房门“吱呀”一声晃了晃,又悠悠地荡回来,慢慢重新合上。

晏沉仍立在原处,许久未动。

半晌才抬手,用指腹缓缓蹭过自己的唇角,指尖带下一抹极淡的嫣红。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呵……有意思。”

“王爷。”

门外,卫风不知何时已静立在门口候命,单膝跪地。

“可要属下将她带回?”

晏沉未答,只将沾着口脂的指尖慢慢收回,拇指极缓地碾过那抹残红。

“急什么。”

他勾起唇角,眼底幽深一闪而过。

“她既不愿说实话,本王便偏要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才刚刚开始。”

……

苏软提着裙摆,一路头也不回地狂奔。

直到那处假山与柴房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她才敢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吓死了......”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嘴唇,又狠狠抹了把脸,后知后觉的惧意这才涌上脊背。

不愧是疯批反派,果然阴晴难测。

一会儿冷着脸要掐死人,一会儿又似笑非笑地索吻……

苏软连做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下这地狱难度的处境。

首先,苏府是绝不能待了。

苏母看她哪哪都不顺眼,偏心偏到胳肢窝,往后自己要是真出事,真指望不上她能为了那点母女情分来救自己。

郁清和那边,更是雷区。

即便自己循规蹈矩,不碍她眼,也难保不会被她的“女主光环”波及,沦为炮灰。

至于晏沉……

苏软打了个寒颤。

方才那通胡诌的“一见倾心”,也不知他能信几分?说不定下一刻回过神来,便要新旧账一并清算。

所以,她必须得跑。

苏软脚步越来越快,脑中已飞速盘算起来:回去就让梨子收拾细软,值钱的首饰衣裳都带上,银票也得揣够。

今晚趁夜就溜,找个偏僻的乡下猫起来,等那个不靠谱的客服把系统修好。

对,就这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脚下也生了风,沿着记忆中的来路疾步折返。

得赶在宴席开席前溜回去,否则母亲寻不见人,又该生事。

然而刚绕过一片假山,途经一方小池塘时,一阵细细的抽泣声便随风飘来。

“呜呜…我的风筝……”

苏软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垂柳下,站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身鹅黄色的小襦裙,梳着两个圆圆的发包,正眼泪汪汪地望着树梢。

苏软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柳枝高处,晃晃悠悠地挂着一只蝴蝶风筝。

竹骨绢面,糊得不算精致,但看得出画得很用心,连蝶翅上都细细描了花纹。

“别哭别哭。”

苏软见她哭得可怜,有些不忍地走过去,从袖中掏出张帕子给她擦脸。

“不过是个风筝,姐姐再找人给你做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不要……”

小女孩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娘......我娘前些日子生病,没了......这风筝,是她病着的时候,熬了好几夜给我做的......我只想要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