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8章 我就要保释他
警察局里。
斗殴事件发展严重,两个重伤,还涉及性骚扰问题,一干人等全被带到了警局。
白炽灯惨白刺眼,压抑感十足的审讯室,让人喘不过来气。
周洁肩膀不停发抖,眉眼跳个不停。
她只是想造谣,没想过要弄出人命的。
现在怎么办?
承认是她诬陷的沈穆然吗?
不行。
她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过上豪华的生活,万一留了案底,她以后还怎么嫁A9家庭?
一位实习警员给她递了一杯水,“周同学别怕,你只要把过程一五一十说出来就可以。”
女人怯懦地抬眼,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哥哥,我好害怕,他刚才直接把手伸到我衣服里,然后把我的内衣给……”
周洁说哭就哭,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哽咽地颤抖,给的笔录句句都在刻意引导。
“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之前还给他介绍了不少的兼职,我为了躲他,连他微信都删了,可没想到沈穆然在学校就敢对我动手动脚,我真的……”
女孩捂住了脸,哭得梨花带雨,“真的没脸见人了,呜呜。”
在酒吧工作过一段时间,商k的那些陪酒女怎么装柔弱的,她学了个九成九。
鉴于没有监控证明,警员调查难度略大,目前只有周洁一人的证词。
沈穆然的伤势很重,右手手腕肿胀。
辅导员接到电话匆忙赶来,却很不耐烦:“他是孤儿,学校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
“唉,我只是他辅导员,又不是他爸,没义务给他出医药费吧。”
他是真没招了。
两个重伤的都是他们系里的。
卢家背后是有些权势的,根据保安口供,听说大家都停手没打了,沈穆然还突然出拳,这应该属于防卫过当了吧。
还有小半个月就要比赛了,按照卢铮睚眦必报的性子,沈穆然以后前程堪忧。
两相考虑之下,辅导员编辑发送了一条信息。
看守所医院。
沈穆然的右手手臂被打了石膏,因为卢母找了关系施压,没有医生敢给他开止疼药。
可男人丝毫不在乎。
眼神空洞地盯着手机看了大半个小时。
体育系大群里的那张照片被传疯了。
【徐队,嫂子可真漂亮,你以后有福了……】
【郎才女貌,看来好事将近了吧。】
【啊啊啊啊,我磕的cp终于要走入殿堂了吗?啥时候能喝到喜酒啊,我也想去。】
……
徐嘉让在体育系的人缘不错,得到大多数人的祝福。
徐嘉让:【只是两家人见面吃饭,照片是想发家族群的,没想到发到大群了,占用公共资源,实在不好意思。[拜托].jpg】
姜梨去了高尔夫球场,沈穆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徐嘉让也在。
伤口上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被蚂蚁啃食般,失落感层层上涌,直攻喉头。
门外传来询问声。
“患者醒了没有,我们想进去录个口供。”
护士查看了一下病例,“患者大多是外伤,目前清醒,精神状态良好。”
警员点了点头,拿着文件进入。
男人抬眼扫视了沈穆然一眼,“受害人已经完成笔录,证词完整,情绪受到了严重惊吓,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你,你可有需要补充的?”
审问的语气平静,可眸里的轻视与笃定已经给沈穆然判了罪。
周洁的受伤判定结果还未出,但脖子上大片的红痕,她已经能想象到小姑娘当时做出了怎样激烈的反抗。
沈穆然的旧手机没电了,照片也没得看。
看着警员敷衍的神情,听着耳边既定的罪名,他神情漠然,“她说谎。”
他习惯了无从自证的诬陷,连解释都近乎麻木了。
新闻播报着一个孕妇被残忍杀害在家中卫浴时,沈穆然刚考完小升初的考试。
爸爸说会买了老婆饼,准备带他去医院探望妈妈的。
可刚放下书包,警察从外头拆了他家的门,好几条红外射线瞄准了父亲的眉心,勒令他举手投降。
那日,十一岁的他看着爸爸上了警车,周围邻居丝毫不避讳地对他指指点点,判决还没下来,他就已经被扣上杀人犯之子的帽子。
起初周围的小朋友还会朝他扔臭鸡蛋,可后来,他们被家长要求连对他理睬都不要有了。
说,坏人的基因是坏的,会近墨者黑。
警员直接无情打断,“你认为一个女生用自己的清白来诬陷你的概率有多大?”
“现在的证词对你全是不利的,在找到别的有效证词前,你涉嫌猥亵骚扰,防卫过当,情节较为恶劣,暂不能保释。”
“我保释!”
姜梨推开病房的门,视线首先落到了沈穆然身上。
他整张脸被打得五颜六色,下颌角处贴着一块无菌纱布,眼皮肿得跟被蜜蜂强吻了一样,整只右手打了石膏被架在一旁。
那双空洞的眼,在门被推开看到她的刹那,又迅速垂下眼,强撑镇定去掩饰眼底的窘迫与难堪。
她就一天没在,老公怎么又被欺负了。
警员被打断审讯,皱眉不悦。
女孩只穿着一套简单运动短裙,但浑身散发着矜贵气息,警员一时在态度上也拿捏不稳,只能公事公办道:“这位小姐,案情还在调查中,办案期间,无关人员不得探视嫌疑人。”
“嫌疑人?仅凭几句口供就能对一个人下定论吗?”
姜梨板着脸,扭头语气强硬地吩咐身后的律师,“李律,我就要保释他,你处理一下。”
李律师:“是,小姐。”
接着姜梨划开手机,翻出一条录音,赫然是这起案件‘受害人’的声音,“这是前几周,周洁在酒吧对沈穆然言语上意淫的录音,希望对你们办案有所帮助。”
警员没想到事情竟然有反转,方才武断的话语被打了脸,“既然有了新的辅助证据,我们会对案子重新定义。”
姜梨没这么多时间跟警员废话,今晚她是假借喝醉酒从酒店逃出来的,万一哥哥应付完徐楚越后来房里找她,她可就要死翘翘了。
少女径直走向沈穆然,质问道:“我说过做我的朋友不许失联,你没做到。”
出事被诬陷,卢家的人早带着律师来了,沈穆然还傻傻地打算一个人硬抗?
“说话!”
姜梨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怒和认真的凶意。
沈穆然原本下意识想侧身避开,可那双好看的眉眼间满是替他不值的情绪对上来,他心底反而泛起一阵安稳的暖意。
被管束着的念叨,迅速填充了长期漂泊无依的空落感,甚至悄悄生出几分贪恋。
于是他把手机递过去,低声解释:“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