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控

我起初还能扯着嗓子喊:“孙悟空!你清醒一点!”可他充耳不闻。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声音渐渐低了,眼泪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淌下来。“夫……夫君……你……你轻些……”可他没有应。

一场激战过后,孙悟空终于安静了。他翻身躺在我旁边,眼睛闭着,呼吸粗重。手还搭在我腰上,但已经睡着了。

我浑身都疼。手腕、肩膀、腰侧、脖颈,没有一处不疼的。

我躺了一会儿,等他的呼吸变得绵长,确定他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挣出来。

他没醒。

我穿上衣裳,走到石室外面。

月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我靠着石壁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哭了一场。

孙悟空从来不会这样。他从来不会弄疼我。他从来不会在我喊疼的时候不松手。刚才那个他陌生的像换了个人一样。

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洞外的瀑布声哗哗地响,盖住了我的哭声。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半宿吧,也许更久。

“栖迟?”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宿醉的沙哑,还有一丝不确定。

我没回头,也没应。

孙悟空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我看见他的眼睛清明了不少。他看见我脸上的泪痕,看见我手臂上的青紫,愣住了。

“俺……”他张了张嘴,“俺弄的?”

我没说话,把脸别到一边去。

“栖迟,俺……”他想伸手碰我,我躲开了。

“别碰我。”我说。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去。

“俺不是故意的。”他说,“俺……俺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想用法力给我治伤。我挡住了他的手。

“不用。”

“栖迟……”

“我说不用。”

他的手落下去,垂在身侧。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在我旁边蹲了很久,我委屈极了,不想理他,却又忍不住偷偷瞧他。

他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大概酒还没全醒。他走出去,又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水。他蹲下来,把碗递给我。

“喝点水吧。”

我没接。

他把碗放在地上,可怜巴巴地在我旁边蹲着。

过了许久,我站起来,腿麻了,扶着石壁站稳。他也站起来,伸手想扶我,又缩了回去。

“栖迟,俺知道错了。”他说,“你原谅俺,好不好?”

我没说话,转身往石室里走。他跟在我后面,不敢靠太近,也不敢离太远。

我走到石床边躺下,背对着他。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东西在我面前晃。

毛茸茸的,金灿灿的,是他的尾巴尖。从我肩膀上方伸过来,在我眼前慢慢晃过去。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我没动。他停了一下。尾巴又晃回来了。这回更慢,悬在我鼻尖前面,轻轻抖了两下。我没忍住,鼻翼翕动了一下。尾巴立刻缩回去了。安静了几息。又伸过来了。

我没动,也没说话。

他的尾巴放肆起来,在我脸上扫来扫去。那撮绒毛蹭过我的鼻尖,痒痒的。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他的尾巴尖。

我翻身扑了过去。他被我扑了个满怀,往后一仰,倒在石床上,金色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我骑在他腰上,一手攥着他的尾巴,一手撑在他胸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他眨了眨眼:“你终于理俺了。”尾巴在我手心里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乖乖不动了。

我气鼓鼓地说:“你犯规。你用尾巴当逗猫棒,你知不知道没有猫能抵挡这种诱惑?”

孙悟空说:“栖迟,你笑一笑嘛……”

我顿时就心软了:“好啦好啦,你折腾的,都疼死了。你负责。”

他赶忙伸出手,把法力一点一点传过来,将我身上的酸疼缓缓化开。

他的法力从掌心渗出来,温温热热的,酸胀的地方被那股暖意一点一点揉开,舒服得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的法力在我体内运转,把那些疼痛全带走了。

我没骨气地想,算了,不生气了。

“栖迟,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还有点……”

“这里?”他轻声问,拇指在我腰上按了按。

“嗯……轻点。”

他放轻了力道,手指在我腰间慢慢揉着,不急不慢。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冷静下来,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在一起这么久孙悟空不是没醉过,可再醉,也会顾及我的感受。

可昨晚他没有。他的欲望好像被放大了,大到失控,大到不像他。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劲。

“你有没有感觉不对劲?”我问。

“俺想你,”他说,“想得厉害……控制不住地想……”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从上次分开以后……”他顿了一下,“就这样了。俺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以为是分开太久了,他以为是自己太想我了,他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的心沉了一下。

“有人在背后捣鬼。”我说。

孙悟空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

“有东西在影响你的念头。”我说,“你的欲望被放大了。不是你的错。有人想离间我们。”

他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谁会这么做?”

我不知道。能影响到孙悟空的,不可能是一般人。能放大欲望的,也不是寻常法术。

这个人就在暗处,看着我们,等着我们。他不动手,不露面,只是轻轻拨了一下,就看了一场好戏。

我深吸一口气,从无边无际的不爽中抽离出来,开始理性地分析。

“你跟我分开后,”我说,“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碰过什么没见过的东西?”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拧起来。

他思索片刻,眉头微微拧起。

“北俱芦洲。”他缓缓道,“俺到最深处时,被一道魔烟喷在脸上,害得俺眼睛疼了半日。”

我的心蓦地一沉。“你确定……那魔烟没进到你体内?”

孙悟空闭上双眼,法力在经脉间细细游走了一遍,旋即睁开。

“查不到。”他语气笃定,“俺体内,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