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摧枯拉朽

陈越冷漠地瞥了郭荀一眼,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挥,掌心之中罡气流转,正好拍在了那呼啸砸下的短戟戟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郭荀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自戟身传来,重达数十斤的镔铁短戟,被这一掌拍得高高荡起。

虎口崩裂,鲜血长流,几乎脱手飞出。

中门大开!

陈越的右拳,在拍开短戟的同时,已然印在了郭荀那空门大露的胸膛正中央。

“噗!”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郭荀的双眼猛然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自胸口侵入,瞬间震碎了他的胸骨,甚至透体而出。

他后背的衣物“刺啦”一声炸开一个破洞,后背的皮肉向外凸起一个清晰的拳印轮廓。

郭荀口吐血雾,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荒草地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而此刻,顾弈秋早已经疯狂朝着远处逃去。

他想不明白,就在片刻之前,还被他压制得只能勉强支撑的小辈,怎么转眼之间,就如同换了个人?

那磅礴的力量,还有那直接冲击心神的诡异虎啸……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他对煅骨境,甚至对寻常炼髓境的认知!

“他刚才一直在隐藏实力?故意戏耍我们?可这有什么意义?难道他有什么以战养战,越战越强的邪功?”

无数杂乱、惊骇、荒诞的念头在顾弈秋脑中疯狂冲撞,让他几乎要发狂。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陈越一眼,而是将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之上。

“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要我随你回幽泉府吗?怎么话还没说完,自己倒先走了?这待客之道,不合礼数啊!”

顾弈秋刚刚冲出不到十丈,耳畔便传来一个声音,仿佛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

顾弈秋浑身汗毛倒竖,头皮瞬间发麻,他此刻的身法速度,已然是他生平巅峰,可竟然这么快就被追上了?

惊骇欲绝之下,顾弈秋战斗本能尚在,他强提一口气,就欲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回身拍出一掌,不求伤敌,只求阻上一阻,争取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身形将转未转的微妙刹那。

“吼!!!”

那低沉威严的恐怖虎啸,竟再次轰然炸响。

顾弈秋这次已有防备,拼命集中所有精神,甚至运转起只修炼了粗浅皮毛的养心诀,试图稳住心神,抵御这诡异的音攻。

然而,那啸声轻易便穿透了他构筑的所有心神防线,狠狠撞击在他的意识之上。

“嗡!”

顾弈秋只觉脑中一片空白,意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断层。

狂奔的身形不由自主地猛然一顿,高速移动中骤然停顿,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气血劲力瞬间紊乱冲突,身形更是失去平衡,一个踉跄。

非但没能回身出掌,反而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向前扑去。

所有逃跑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而就在顾弈秋身形顿挫的致命瞬间,陈越已然一拳击出。

拳锋所向,正是顾弈秋因身形前扑而毫不设防的后背。

拳上罡气吞吐,杀意凛然。

顾弈秋刚从虎啸破神的震慑中勉强挣脱,意识回归的瞬间,感知到便是那死亡般的拳锋。

他惊骇欲绝,嘶吼着勉强翻转身体,将受创的左掌仓皇横在胸前抵挡。

但仓促之间,又是身形不稳、气血紊乱,这一掌的力道,连平常状态下的五成都不到。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骨裂,顾弈秋那本就受创的左掌,在与陈越拳锋接触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碎裂,指骨、掌骨尽成齑粉。

剧痛还未完全传达到顾弈秋的大脑,那拳锋已摧枯拉朽般轰碎阻挡,去势丝毫不减,狠狠印向顾弈秋的心口。

这一次,顾弈秋再也来不及用任何手臂格挡,在生死一线间,他只能凭借多年厮杀练就的本能,拼命将身体向侧面扭转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噗!”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仿佛重锤擂在了牛皮大鼓上。

陈越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啊!”

顾弈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双眼瞬间充血暴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胸口破碎,一股拳劲更是透体而入,击碎了他的脊椎。

一大口浓稠血雾,从顾弈秋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这一拳打得凌空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三丈远,才重重砸落在地。

又在地面上擦着枯草碎石滑行了数丈,方才终于停下,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顾弈秋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脊柱彻底断裂,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胸口破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顾弈秋努力睁大着被血丝浸染的双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亮。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茫然,以及至死都无法解开的深深困惑。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一个煅骨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罡气,那虎啸,那力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顾弈秋,炼髓境,竟然会死在这幽林县外的荒野之中,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格外清晰。

陈越拖着郭荀的身体,一步步走到目眦尽裂的顾弈秋身旁,随手将郭荀扔在一旁,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郭荀还没死,陈越最后那一拳轰在其胸口时,刻意收敛了几分力道,且击打位置略微偏下,避开了心脏要害。

但胸骨尽碎,内脏重创的伤势,也已让他和顾弈秋一样,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陈越站在顾弈秋身侧,月光从背后投下,将他的影子拉长,恰好覆盖了顾弈秋半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陈越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这位片刻前还生杀予夺的炼髓境高手。

顾弈秋转动眼珠,死死瞪着陈越,混杂着血沫,嘶声道:

“你……你刚才,一直在耍我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