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突破,煅骨境!
陈敬独自坐在书房中,面色变幻不定。
他枯坐良久,最终起身,朝着陈府后院那片幽静竹林走去。那里,是陈家陈玄礼的闭关静修之所。
竹林深处,陈玄礼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气息晦涩深沉。他面容清癯,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
“何事?”陈玄礼并未睁眼,声音平缓。
陈敬不敢怠慢,将陈止戈所求之事,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包括陈止戈想要将陈越炼为人丹,以及掳掠外族炼丹师的提议。
陈玄礼听完,一直平静无波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看向陈敬:
“那陈越,我略有耳闻。能在如此短时日内炼出固元丹,天赋确实不错。若真将其炼为人丹,对我陈家而言,亦是重大损失。更何况,如今家族丹师本就不丰。”
陈敬连忙道:“玄礼明鉴,止戈也是为你与两位族老的修炼进度焦急。”
陈玄礼沉吟片刻,缓缓道:“县内如今,可还有合适的目标?”
陈敬眉头微皱:“天赋上佳的炼丹师,如同良才美玉,各家皆视若珍宝。在如今这般局势下,必是守卫森严。”
陈敬话未说完,但陈玄礼明白陈敬的意思。
“其实,我回春堂中,原本也有一位天赋不错的炼丹师。可惜前些时日,都被那神炎教的贼子劫了去!否则,何至于今日这般捉襟见肘,要行此等险着下策!”陈敬冷声道。
听到神炎教,陈玄礼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杀意弥漫。
竹林内,一时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陈敬等待着陈玄礼最终的决断,是默许陈止戈牺牲陈越?还是冒险尝试,对其他家族动手。
陈玄礼的目光投向竹舍外摇曳的竹影,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
片刻后,陈玄礼微微颔首:“此事我知晓了。我亲自去寻止戈,问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自竹舍中淡去,数息后便出现在陈止戈那间药香弥漫的丹房之外,无需通传,他径直推门而入。
丹房内,陈止戈正对着一炉新炼废的丹药残渣沉思,听到脚步声,头也未回,仿佛早有预料:“陈敬与你说了?”
“嗯。”陈玄礼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炉中那团焦黑之物,“丹药,炼不出来了?”
陈止戈闻言,忽地低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丹房里显得有些诡异。
他转过身,面对陈玄礼,那双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混杂着自嘲与偏执的光芒:
“我的炼丹天赋究竟如何,你心里不比谁都清楚?若非当年侥幸得了那人丹之法,以我这等庸碌之资,何来今日的炼丹术?
而没有人丹之法,没有我炼制的养神丹阳丹与雪参玉髓膏,你又岂能破开煅骨枷锁,踏入这炼髓之境?
甚至,有了这些丹药辅助,未来一窥炼脏玄妙,也非痴心妄想。”
陈玄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舒展开,沉默地点了点头。
陈止戈所言不虚,他能有今日修为,陈止戈炼制的丹药居功至伟。
那人丹之法虽邪性,但确实是支撑陈止戈炼制高阶丹药,支撑他乃至家族高层修炼的关键。这份因果与利益,早已将两人,乃至整个陈家紧密捆绑在一起。
陈止戈向前踱了一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陈玄礼:
“所以,现在你是选自己的修为道途,选我陈家的未来基石,还是选回春堂那点黄白之物,和一个尚未长成的所谓丹道苗子?”
陈玄礼静立片刻,缓缓开口:
“这不需要选择。不过,那陈越能如此短时间炼出固元丹,天赋确实难得。若就此炼为人丹,未免可惜。不若还是我去外面,请一位合适的材料回来,如何?”
陈止戈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仿佛早料到陈玄礼会如此选择:
“可以。我只需品质合格的人丹材料便可,至于是陈越,是王越,还是李越,并无区别。”
“好。”陈玄礼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身形微动,便消失在丹房之内,只留下袅袅药香与神色晦暗不明的陈止戈。
……
两日时光,倏忽而过。
夜幕如墨,悄然浸染庭院。
陈越盘膝坐于静室床榻之上,五心朝天,心神沉入体内。
浩然固元诀此刻正缓缓在经脉中流转,发出如同大江潮涌般的低沉轰鸣。
当日夜交替的涟漪准时在识海泛起。
【每日结算】
【努力修炼,修为+20】
……
【浩然固元诀圆满(98/6311)】
【炼肉境(869/869)】
……
当【炼肉境】经验条终于走到尽头,变为(869/869)的瞬间。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灼热洪流,自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洪流并非寻常气血,而是更加精纯炽烈的生命精元,它如同苏醒的远古火山,疯狂地涌向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
“咔嚓、咔嚓、咔嚓……”
细密连绵暗含某种玄妙韵律的脆响,自陈越体内连绵传出。
每一块骨骼,从最细微的指骨,到支撑天地的脊柱,都在剧烈震颤,贪婪地吞噬融合着这股生命洪流。
骨骼的密度在快速提升,结构在优化重组,骨髓深处仿佛有温润如玉的光华在滋生流转。剧烈的灼热感从骨髓深处透出,瞬间席卷全身。
陈越的体温以恐怖的速度攀升,皮肤变得赤红滚烫,甚至蒸腾起缕缕白色烟气,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汗水甫一渗出,便“嗤”地一声化作白汽。
陈越整个人如同坐在一座喷发的熔岩核心,承受着脱胎换骨、锻铁成钢般的痛苦与炽热煎熬。
但陈越心神在养心诀的守护下沉静如古井,清晰感知着身体的每一分变化,引导着洪流有序淬炼。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似漫长百年。
体内那狂暴的灼热洪流终于缓缓平息,如同退潮般,彻底融入每一寸强化后的骨骼之中,消失不见。
体温迅速回落,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异响也彻底停歇,一种深沉内敛的力感,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陈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湛然,如冷电划破黑暗,旋即隐没,归于平静。
陈越起身,赤足立于冰凉地面,未曾刻意运力,只是自然而然地站立,一股厚重凝实,仿佛与大地脉络相连的磅礴力量感,便自足底生根,贯通周身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