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动她试试?

赵崇安就坐在堂中,看着医生为她请脉。

这屋子里忽然多了几个人,烟岚拢了拢身上的单衣,不由地拉起薄被,将自己裹了起来。

“四姨太,依西医所言,身体发热时应当撤减棉被,方能散热祛火。”

她攥着被角:“我知道了,等会儿我让朱妈妈帮我。”

赵崇安冷眼看着,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

她早已经过人事,也曾失去腹中骨肉,却总这样一副懵懂纯洁的模样。

是她原本就如此,只是受了那庄培川的蛊惑?

还是因为这张小茉莉一样洁白无瑕的脸,让他放松了警惕,太容易相信她?

赵崇安冷冷问:“请大夫仔细诊察,她可还有别的毛病?”

那大夫不敢怠慢,又重新为烟岚把了一遍脉:“回少帅,姨太太年轻,只是身体瘦弱了些,气血不足。只要保证饮食和保暖,并没有大碍的。”

“是么?那今日怎么病了?”

大夫:“许是舟车劳顿,或水土不服也未可知。”

赵崇安扯了扯嘴唇:“妇人专属的病症可还有吗?我们都盼着她为赵家开枝散叶呢。”

大夫连忙摇头:“无碍。我可以为姨太太开一副补养气血的方子,以补她娇弱的底子。帅府定能再添男丁。”

赵崇安抬手:“那就有劳了。”

屋子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烟岚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赵崇安是特意让大夫查她的身子。

他坐在她的床边,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装睡。

下一秒,赵崇安一把抓住她的被角,猛地一掀!

她蜷缩着的纤细身体暴露在她面前。

烟岚不得已睁开眼睛,抓住寝衣:“你做什么……”

“撤减棉被。”

她别过头去:“你若今晚不留在我这里,就早点休息吧。我头晕得厉害,实在乏得很了。”

赵崇安按住她的肩膀。

“我记得你在冰天雪地里跪上一个下午都不曾生病,今日这是怎么了?”

烟岚低声道:“大夫也说了,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

“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憋着什么心思,自个儿把自个儿吓病了?”

……

烟岚喝了药,发了一身的汗,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浑身的酸痛已经缓解,想来是已经退了烧。

只是一下床,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朱妈妈,朱妈妈?”

她走到门口,再三晃动,却打不开房门。

烟岚自嘲地笑了笑,她心下了然,赵崇安又把她关起来了。

赵崇安年纪轻轻,被人这样拥戴,当然不只是因为他是老帅之子的缘故。

有那么多督军、督办、辅帅虎视眈眈这掌兵之位,他坐得稳,是因为他不仅善战,还懂得驭人。

昨晚是她鲁莽了。

赵崇安已经起了疑心,若要打消他的顾虑,非要找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不可。

她如是想着,门口响起铁链与开锁的声音,朱妈妈进来禀告:“烟岚小姐,南衿小姐来访。”

她茫然地问:“我可以见吗?”

南衿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双眼红肿:“四姨娘,您一定要帮帮……”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憔悴成这样?”

“回南衿小姐,我们四姨太病了。”

“啊?”南衿一脸失望。

她独自坐了一会儿,悻悻地看着烟岚绾起了圆髻,又说:“这次你无论如何要帮帮我。你能不能帮我弄清楚,怀卿养的狐媚妖精是谁?”

“我思来想去,定是那女人颇有手段,讨了怀卿的欢心,否则怀卿为什么这么对我?”

“去年,前年,都有这样的公益拍卖,他何时这样小气过!”

朱妈妈看不过去南衿这样的性子,赵夫人留下的大少爷和二少爷是她的心肝,他们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想要花钱便花,不想花钱便不花,什么时候轮到千金小姐来指手画脚?

“南衿小姐,二少爷他自由自己的成算。”

南衿知道朱妈妈在赵崇安那儿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她摆了摆手:“妈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钱不钱的,以我们两家的门第,还在乎这一两万的大洋吗?”

“我在意的,是有没有其他女人呀,朱妈妈。不是我容不得人,可您也是陪着夫人一路过来的,当初老帅的也有几位随军夫人,她们可留下了吗?”

“夫妻不和,则家庭不睦,怀卿他可是枪林弹雨中拼命的男人。咱们能让他因为这些琐事分心吗?”

朱妈妈看着烟岚的脸色一阵白过一阵。

若是赵崇安回来,她又病得重了,又有好大一场火要发。

“南衿小姐,二少爷自有自己的心思,咱们又能左右什么呢?”

南衿唇角一弯:“只要四姨娘肯帮我打探,我自有办法,让那小蹄子消失得悄无声息。”

“我南衿的男人,南公馆的佳婿,岂容别人觊觎?”

“南衿小姐,你怎么能……”

“朱妈妈,我知道您是带大怀卿的老嬷嬷了。我尊敬您。可是四姨娘都还没有说什么,您何苦一句一句同我顶撞呢?”

烟岚只得扶着桌子站起来:“抱歉,我人微言轻,实在是担心帮不上忙。”

南衿急道:“你怎么是个榆木……”

烟岚垂着头,听着南衿趾高气昂的发泄,忽然门口一声厉喝:“高树!任何人不准进去,是我没吩咐清楚吗?!”

门口的卫兵低声道:“回少帅,是南衿小姐……”

赵崇安人都没进门,蛮横之气已经压迫过来:“北衿小姐也不行!今日进一个明日进一个,不准她见客!出了问题你负责?!”

南衿难堪至极,捂着嘴唇低头跑出了门去。

她重重的擦过赵崇安的衣摆,脚步不停往前,却听赵崇安叫她:“南衿。”

她愕然回头,看到他英俊的面孔,优越的身形,眼泪断了线似的砸下来。

“怀卿,我不知道四姨娘在关禁闭……”

赵崇安置若罔闻,一手插在口袋里:“我并不记得你我之间有过婚约。”

南衿饱满鲜艳的嘴唇哆嗦着:“你……”

他挑眉,站在远处:“有吗?”

南衿咬了咬牙:“没有。可是大家都……”

“别人怎么想,与我何干?你记住,别再插手我的事。”

南衿不可置信,脚下似乎灌了铅块。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扶着廊柱向外走。

“即便我真有女人,你敢动她一根指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