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镇北王招供

李承泽拍了拍手。

“我看看全天下有多少人愤怒。”

“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靖安王这手段,不是要赵崇义的命。

是要把赵崇义做成一个符号,一个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活一天,笑一天。

活一年,笑一年。

子子孙孙,赵家的后人出门,别人第一句话就是……你祖上是不是那个被狗日了的镇北王?

辱没祖宗,这比诛九族还狠。

九族杀完了就完了,这个,没完。

赵崇义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

他仰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

“你你你……”

赵崇义的嘴唇抖得厉害,手指在绳子里攥成了拳,指甲嵌进了掌心。

赵崇义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空地东边传来一阵狗叫。

汪汪汪~~~

十条土黄色的大公狗被绳子拴成一串,让几个士兵半拖半拽地牵过来,每一条都膘肥体壮,舌头伸得老长,哈喇子滴了一地。

后面还跟着十个被临时拉来的画师,手里抱着颜料和画纸,一脸茫然地站在人群外围,不知道自己今天要画什么。

士兵小跑到李承泽面前。“殿下,十条公狗齐了。”

他顿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春药也带来了,大夫说,这药力谁吃了都得嘎嘎干上一天不罢休。”

李承泽接过油纸包,打开瞅了一眼,点头。“不错。”

他把药包往王丰飘手里一塞。

“喂。”

赵崇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承泽转过身,看着赵崇义。“来两个人,把镇北王的裤子扒了。”

赵崇义的瞳孔骤然放大。

两个士兵弯腰,手已经搭上了赵崇义的腰带。

“不要!”赵崇义的声音劈了。

他拼命往后缩,绳子勒得他肩膀发紫,整个人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扭。

“住手,不可以!!”

他连喊了三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难听。

士兵的手没松。

赵崇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真正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我招!”赵崇义嘶吼出来。“我什么都招!”

空地上瞬间安静。

士兵的手停在赵崇义腰带上,扭头看李承泽。

李承泽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退开。

两个士兵松手,退后两步。

赵崇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李承泽蹲下来,跟赵崇义平视。“那就招吧。”

他笑了一下。“但凡有所隐瞒……”

赵崇义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他把头低下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开口。

“居庸关的粮,朝廷每年拨一百二十万石……”

赵崇义的声音沙哑:“我每年截下八成,报损耗、报鼠害、报运输折损……各种名目,这些年从来没被查过。”

李承泽没吭声,在旁边听着。

王丰飘赶紧掏出纸笔,蹲在地上记。

“截下来的粮,一部分卖给草原各部……”

赵崇义吞了口唾沫。“北蛮、鞑靼、瓦剌、谁出价高就卖给谁,一石粮食,草原上能换三到十两银子,是纯暴利。”

围观的士兵里,有人骂出了声。“他娘的,我说咱们咋天天饿肚子,原来粮食被他卖给北蛮了?”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示意他闭嘴继续听。

赵崇义还在招。

“还有空饷……”

“居庸关在编兵员八万,实际只有三万出头,剩下那接近五万人的饷银,全在我手里,每年光空饷这一项,就能赚近上百万两白银。”

“军械也卖,朝廷拨的弩、甲、箭矢,我挑出八成精品,运到草原上去。”

王丰飘的笔速越来越快。

赵崇义越说越多,像决了堤一样。

“战报全是假的,这些年跟北蛮的小规模冲突,死的人数往大了报,本来死了一百,可以报一千甚至更多,朝廷就得多拨抚恤银、多拨补充兵员的饷、多拨军械……这些东西到了我手里,又走一遍刚才那个流程。”

李承泽听到这里,把手往上抬了抬。

赵崇义停住。

“赚的钱呢?”李承泽盯着他。“藏哪里了?”

“还有剩下的粮食,存在什么地方?”

赵崇义犹豫了一下。

李承泽头也没回,往身后甩了句。“王丰飘,给那几条狗喂药。”

赵崇义一个激灵,快速回答:“别别别,我说……”

“钱和粮都在城外!”

“城外有个叫柳河村的村子。”

“金子藏在村里的山洞中,一百多箱,全在那里,粮食也存在那边,至少五十万石,也堆在山洞里。”

李承泽皱眉:“一个村子,藏这么多东西,村民不会发现?”

赵崇义的头垂得更低了:“上次有个村民发现了,我便让人伪装成北蛮屠了村。”

空地上鸦雀无声。

站在人群中的小月,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她们全村被屠,她出来找吃的,若不是遇到靖安王被救,她也死了。

而始作俑者,居然就是镇守边关的镇北王。

李承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王丰飘。”

“在!”

“带人去柳家屯,把东西全拉回来。”

王丰飘把记录的纸塞进怀里,撒腿就跑。

他点了两百号人,骑马出城。

……

半天后。

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来。

一辆,两辆,三辆……

数不清的大车排成长队,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空地上。

车上盖着油布,掀开之后,露出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

十两一根的大黄鱼,码在箱子里,亮得扎眼。

王丰飘骑在马上,满头大汗,跳下来就往李承泽跑。

“殿下!一百一十七箱!里头除了金子还有银票,珠宝等,初步估了一下,全部合算最少一百三十万两黄金!”

“粮食更多!地下仓挖出来,初步看,五十万石打不住,还在往外搬!”

围观的士兵们看着广场上堆成小山的金箱子,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在前线饿着肚子、穿着烂甲打仗的时候,镇北王把粮食卖给了敌人,把金子藏在村里。

“杀了他!”

“杀了他!”外围的军民已经群情沸腾了。

赵崇义看了那些贱民一眼,不带搭理的,而是看向李承泽:“我已经招了,没有保留,按大汉律,我这样的朝廷命官、国家重臣,就算是死罪,也得三司会审,由陛下亲批。”

他的罪越多,李承泽就会越忌惮,不敢轻易杀他,得交由更高级的人去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