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镇北王:快走!

“你敢!”王丰飘中气十足。

他甩开架着他的两个士兵,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着赵崇义。

赵崇义看着他,微微皱眉。

一个文官,左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浑身上下跟泥猴子似的,拿着一把卷了刃的刀,站在那里发抖。“赵崇义!你通敌叛国的账还没算呢!你想杀人灭口?”

赵崇义嗤笑一声:“通敌叛国?你有证据吗?”

赵崇义懒得再看他,朝身边的亲兵抬了抬下巴。

两个亲兵拔刀上前。

“哗啦——”

台阶下面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声响。

十几个人从台阶底下冲了上来,有的拄着枪,有的拖着腿,有的胳膊吊在脖子上,但手里全攥着家伙。

是李承泽之前留下来的那批伤兵。

领头的是个左眼缠着绷带的汉子,肩膀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刀口,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王丰飘前面,把长枪往地上一杵。

“谁敢动王将军,从我身上踩过去。”

后面的伤兵跟着站了过来。

十几个人,伤的伤,残的残,但往那一站,把王丰飘挡得严严实实。

赵崇义的两个亲兵停住了脚步。

他们认识这群人。

这几天守城的时候,这群伤兵是最不要命的一批,鞑靼攻上城墙的时候,带头往上冲的就是他们。

赵崇义的脸阴了下来:“你们想造反?”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往下压了半分。

“本王是陛下亲封的镇北王,坐镇居庸关几十年,只要陛下的圣旨没下,这居庸关,还是本王说了算。”

赵崇义目光扫过每一个伤兵:“抗令者,军法处置。斩立决,家眷连坐。”

这四个字一出来,几个伤兵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赵崇义看见了,他嘴角刚要往上翘。

“赵崇义!”王丰飘从伤兵后面挤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着。“就你这个通敌叛国的狗东西,还有脸自称镇北王?”

赵崇义眉头一沉。

王丰飘手指指着他:“你等殿下回来!你就知道什么叫惨了!我不敢动你!不代表殿下不敢动你!”

赵崇义看着王丰飘,笑了。“殿下?你的殿下?他带着五千人深入草原腹地,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

他在牢里,但外面的消息,他一清二楚。

“你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把他当战神?”

赵崇义摇了摇头。

“自古以来,中原将领深入草原的,你自己翻翻史书,有几个能活着回来的?”

“他李承泽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草原那么大,十几个部落几十万人,他五千骑兵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

王丰飘张着嘴,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话。

赵崇义这番话不是胡说。

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五千人进草原,确实是有去无回,他自己也十分担心。

赵崇义见他不出声了,更得意了几分,刚要说话,城墙上一个哨兵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把赵崇义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北面有动静!有人在接近!”

所有人一愣。

赵崇义脸色变了,总不会是鞑靼又打过来了吧?

城墙上还活着的守军全都动了,趴在垛口上往外看,弓箭手拉弦搭箭,刀盾手举起了盾。

“防御!快!准备防御!”张百户拔腿就往北面垛口跑。

王丰飘也紧跟着往北面跑了几步,趴在垛口上使劲往外看。

日头偏西,光线有点刺眼,远处的地平线上扬着一片尘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靠近。

王丰飘心里猛地往下一坠。

鞑靼又杀回来了?

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去,嗓子眼发苦。

赵崇义也走到了垛口边上,眯着眼看了片刻。

城墙上安静了两息,所有人屏着呼吸,盯着那个方向。

来的人越来越近了。

马蹄声开始能听到了,地面微微有些震动。

一个哨兵趴在垛口上,手搭在额头上挡着日头,拼命往远处看。

“不对……”

“不是鞑靼的人。”哨兵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汉军的甲胄!汉旗!是咱们的旗!是咱们的援军!”

“咱们的援军到了,难怪鞑靼退兵了。”

“太好了,哈哈哈!”

远处那队骑兵越来越清晰了。

几百骑,不多,但马上的人穿的确确实实是大汉的甲胄,最前面一面旗帜,迎风展着,上面绣的是大汉的龙纹。

“是汉军……真是汉军!”

城墙上的士兵,忍不住抱着蹦,太开心了,有援军了。

城墙上有几个眼睛好使的老兵,正死死盯着队伍最前面那个人。

那个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马,手里横着一杆长兵器。

三米长。

戟头。

月牙刃。

“是殿下!”

那个老兵的声音破了音。“是殿下!殿下回来了!是靖安王殿下!”

城墙上炸了锅。

“殿下回来了?”

“真的假的?”

“你看!那匹黑马!方天画戟!真是殿下!”

王丰飘趴在垛口上,眼珠子瞪到最大,使劲看了两遍。

那匹黑马。

那杆方天画戟。

那个骑在马上,腰杆子挺得笔直的人。

王丰飘的鼻子猛地酸了一下,他一把抹了把脸,转身就往城墙下面跑。

经过赵崇义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赵崇义!你完了!我现在就去找殿下来收拾你!”

说完,他拔腿就往台阶下蹦。

赵崇义站在城墙上,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往垛口看了一眼。

远处的骑兵队伍已经清晰了。

几百骑。

确实是汉军。

最前面那杆方天画戟,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赵崇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息,转身就走。

“走。”

钱幕僚小跑着跟上来:“王爷,咱们去哪?”

“去迎接靖安王。”

钱幕僚愣了一下,脚步跟了上去。

下了城墙台阶,钱幕僚凑上来,压着嗓子:“王爷,咱们真的是去迎接靖安王?”

赵崇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啪!”

“你是不是傻?”

钱幕僚捂着脑袋:“那……”

“李承泽什么脾气,你不知道?”赵崇义加快了脚步,声音压得更低。“他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不敢杀我是一回事,不代表他不会打我,我是闲的?等着挨一顿?”

钱幕僚脑子转过来了:“那咱们??”

“备马。”

赵崇义拐进一条巷子,直奔马厩方向。“现在,立刻,骑快马走南门,进京。”

钱幕僚跟在后面,小跑着:“进京做什么?”

赵崇义推开马厩的门,里面还有几匹没被征用的马,他挑了一匹最壮实的,翻身上去,动作干净利落,他一拽缰绳,马打了个响鼻。

“这次草原十五个部落联合攻城,是因为李承泽抓了我,各部落有机可乘,才攻打居庸关,城门被破,守军死伤无数,全是他李承泽一意孤行的后果。”

赵崇义催马出栏。“他擅自夺本王兵权,欲意何为?莫不是为了造反?”

钱幕僚:“这帽子太大了,靖安王必死无疑。”

“哼,他李承泽再张狂,总不能连大汉律法都不认吧?陛下的忌惮,朝廷的法度,朝中那些老家伙的嘴,足以让他身死。”

钱幕僚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正准备出马厩,一个声音响起,伴随着马蹄声。

“镇北王,你这是要去哪?”

一匹黑马,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