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周虎:我背刺了,但我有宝藏啊!

山上那三百人等不及了。

“子常。”

赵子常的枪已经横在身前。

“殿下。”

“带人上山。”

赵子常的脚步顿了半拍。

“现在?”

“现在。”

“他们刚打了响箭,说明发现咱们没按路线走,急了。急了就要变阵,变阵就有空当。”

赵子常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百人埋伏在预设阵地上,铁板一块,没法打。

但响箭一响,指挥者要重新调配人手,从伏击阵型转成搜索阵型。

赵子常收枪,转身就走。

“周纪,带隐剑死士压后。马达,跟我。”

周虎还蹲在地上。

唐长生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周虎的手终于抓住了锤柄,慢慢站起来。

“王爷,响箭……可能是山上放哨的射的。”

“嗯。”

“咱们是不是该等等?”

“等什么?”

“等天黑。夜袭更稳。”

唐长生没接这话。他转身往山坡方向走了三步,忽然停住,头也不回。

“周虎。”

“在。”

“你带路。”

周虎的右脚往后缩了半寸。

“我?”

“你最熟地形。走前面。”

这句话堵得死死的。周虎要是拒绝,就等于承认那张地图是假的。他要是答应,就得第一个踩进自己人的伏击圈。

周虎咬了咬后槽牙,提锤跟上。

上山。

碎石坡陡,石块松动,踩一脚碎一片。周虎走在最前面,右腿旧伤开始拖后腿,每三步就要用锤柄撑一下地面。

他身后两步远,马达摸着短刀跟着。

再后面是赵子常和六个伤兵。

唐长生走在队伍中段,吕安贴在左侧,翠微在右侧。

顾小山带着隐剑少年压在最后面。

走了约莫半炷香。

山腰出现一道土墙。

墙后面没人。

周虎停住,左右看了两眼,锤柄在手里转了个方向。

“哨楼应该在前面……”

赵子常早就看见了。东侧那个哨楼,位置跟地图上标的差了三十步。此刻哨楼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答案很快出来了。

土墙后面的空地上,散着一堆刚熄灭的火堆。灰还是热的。

“刚撤走。”赵子常蹲下摸了一把灰烬。“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前,响箭升空。

这帮人接到信号,从伏击点撤出来重新集结。

往哪集结?

唐长生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左边是断崖,右边是密林,正前方是通往山顶的石阶。

石阶两侧是灌木丛。

灌木丛被人踩过。枝条折断的茬口是新鲜的,白碴朝上。

“在上面等着呢。”

唐长生冲赵子常比了个手势。

赵子常点头,无声地把六个伤兵分成两组,一组三人,分别贴着石阶两侧的树线往上摸。

马达带着胡老六和断臂老兵走右翼。

唐长生没动。

他站在土墙后面,盯着周虎的背影。

周虎也没动。他站在石阶前,锤柄搁在肩上,右手的指关节一紧一松。

心跳声几乎能听见。

等了约莫二十息。

山顶方向传来喊杀声。

赵子常的枪尖从灌木丛里挑出来,带着一蓬血。紧接着是刀刃入肉的闷响,断断续续,一片连一片。

伏兵被搅了。

三百人分散在山腰各处,本来等着猎物钻进口袋,没想到猎物从侧翼捅进来。仓促应战,阵型根本来不及收拢。

赵子常一枪刺穿一个穿甲的汉子,枪杆一拧,把尸体甩下石阶。

“殿下说得对。”

他的枪尖往前一递,又一个冲下来的刀手被挑翻。

“散了之后,就是靶子。”

石阶上的喊杀声越来越密。

就在这时。

唐长生的后背猛地一凉。

不是风。

是杀意。

他侧身的同时,一把铁锤擦着他的肩膀砸下来。锤头磕在石阶边缘,碎石飞溅。

周虎。

那个满脸忠厚的国字脸汉子,铁锤高高举过头顶,第二击已经砸下来了。

唐长生往后退了半步——退多了,身后就是断崖。

锤风贴着胸口过去。

“王爷,对不住了!”

周虎咬着牙吼了一声,锤柄往前捅,直取唐长生咽喉。

翠微的短刀从侧面劈来,刀锋削在锤柄上,火星蹦了一串。

周虎右腿旧伤发作,脚下一歪,身子往左栽了半寸。

就这半寸。

马达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周虎身后。一根细铁签从袖筒里滑出来,扎进周虎右腿膝弯。

周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铁锤脱手,在石阶上滚了两圈。

翠微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周虎喘着粗气,额上的旧刀疤涨得通红。他抬头看了唐长生一眼,又低下去。

山上的喊杀声渐渐稀了。

赵子常浑身是血,从石阶上走下来。枪杆上挂着一条布甲的碎片。

“殿下。”

他在唐长生面前站定,枪尾往地上一顿。

“山上剩的都收拾了。确实有甲,但穿甲的不到三十人,剩下的全是拿柴刀的杂兵。”

“三百人?”

“跑了几十个,杀了大半。降的有四十来人,绑着呢。”

周纪从右翼绕回来,肩膀上挨了一刀,布条缠着,血往外洇。

“胡老六没事,断臂抹了七个。”

唐长生点了下头,蹲到周虎面前。

周虎的膝盖还跪在石阶上,翠微的刀压着他后颈。

“谁派你来的?”

周虎闭嘴。

唐长生也不急。他伸手捡起地上那把铁锤,在手里掂了掂。

沉。

锤柄磨得光滑,用了不是一年两年。这种东西不是土匪用的。

边军制式短柄战锤,专门给斥候用的近身兵器。

“北境军的斥候?”

周虎的肩膀抖了一下。

唐长生把锤放在他面前。

“不想说就算了。”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

周虎猛地抬头,右腿的血从膝弯一直淌到脚踝。

“王爷,留我一条命!”

唐长生没回头。

“凭什么?”

周虎往前爬了半步,翠微的刀跟着往下压了两分。

“雪豹山后面有个洞!”

唐长生的脚步停了。

“洞里有东西。金子、银子、还有一批兵器。是二当家这几年劫道攒下来的,全藏在里面。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只有我知道!”

赵子常的枪尖朝周虎点了点。

“你都叛了,谁信你?”

周虎没看赵子常,眼珠子死盯着唐长生的后背。

“我可以带你们去!亲眼验!金子至少三百两,银锭上千,还有一批铁甲——是从北境军溃兵手里收的!”

铁甲。

唐长生的脑子转了一圈。

荒州缺兵、缺钱、缺甲。三样全缺。

一批铁甲的分量,不比三百两金子轻。

但周虎刚刚才背刺过他。这种人说的话,十句里九句半是假的。

可要是真的呢?

唐长生转过身。

周虎趴在地上,血从裤腿里渗出来,浸进石阶的缝隙。

“我考虑一下。”

周虎连忙抓住这最后的希望。“我可以带路。”

“善!”

赵子常把枪横过来,枪尖抵在周虎后背。

“绑起来,跟之前那个假陈六关一起。”

两个伤兵上前,把周虎拖走了。

唐长生站在石阶上,往山顶看了一眼。

残阳从山脊后面漏出最后一线光。投降的四十多人被绑成一串,蹲在山寨门口。

顾小山带着几个大孩子在清点缴获。

“王爷!”

顾小山从山寨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面旗。

旗面是黑色的,中间绣着一个字。

“昊”。

唐长生盯着那个字,手指在锤柄上慢慢收紧。

吕安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面旗,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净。

“殿下……”

“这不是土匪的旗。”

唐长生把旗从顾小山手里接过来,翻到背面。

背面缝着一块巴掌大的皮革,皮革上烙着一枚印记——双鹰衔剑。

吕安的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住。

“这是……昊天军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