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撤销退兵预案
三天后,四九城。
陆氏重工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浦江金融区的天际线。
陆远山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捏着一份刚从人事部调来的征兵政审回执,脸色铁青。
“两个月了,一封信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
陆远山把回执扔在桌上,冲着对面坐着的集团副总裁兼法务总监沈国栋开口。
“你说这小子是不是在部队里闯祸了,被关禁闭不让联系家里。”
沈国栋推了推眼镜,斟酌着措辞。
“董事长,以少爷的性格,在基层野战部队待不到一个月就会闹着退兵,这是我们法务部做过预案的。”
“但目前当地武装部没有任何退兵通知,说明他至少还在编制内。”
陆远山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
“在编制内不代表没出事,你立刻联系西南军区那边的关系,我要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个泛黄的牛皮信封。
“董事长,邮政刚送来的军邮件,寄件人是陆霆。”
陆远山一把夺过信封。
他拆信的动作很快,做好了看到“被处分”或者“求助”内容的心理准备。
信纸抽出来只有一页,字迹硬朗,没有抬头称呼,没有客套寒暄。
陆远山从第一行开始看。
“爸,我在部队很好。”
这句话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下面的内容,直接让他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入伍第四天,全连体能考核综合第一,被任命为三班副班长。”
“五天,实弹射击十发全中十环,击败全团王牌神枪四连连长,被四连特聘为射击总教官。”
“七天,在盘山公路上救下军区总院急诊外科专家及价值三百万的进口医疗设备,获团级嘉奖。”
“目前已被军区特种作战大队纳入内部观察名额。”
陆远山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抬头死死盯着沈国栋。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待不到一个月就会闹着退兵?”
沈国栋凑过来扫了一眼信的内容,手里的公文夹直接滑落在地毯上。
“这不可能,少爷他从小连晨跑三公里都要司机开车跟着,他怎么可能……”
“念,你给我大声念后面的。”
陆远山把信纸拍在沈国栋面前。
沈国栋捡起信纸,往下看,声音开始发颤。
“卫生队连一瓶像样的外伤凝胶都批不出来,基层连队的高热量口粮永远不够吃。”
“让集团后勤部调一批进口的战术医疗凝胶和特种高热量压缩口粮过来,走军地共建的捐赠渠道,手续让法务去跑。”
“另外,通知董事会,批一笔专项工程款下来。”
“边防团的战术综合靶场年久失修,标准按照集团海外安保基地的训练场规格来。”
“不够的钱从我个人账户里扣。”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沈国栋放下信纸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董事长,少爷这封信……不是在报平安。”
“他是在给集团下达军事后勤采购指令。”
陆远山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仰头盯着天花板,胸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穿透隔音门板,走廊里路过的三个部门经理同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董事长已经两个月没笑过了。
“好,好,好。”
陆远山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
“老沈,取消预案,这小子不用退兵了。”
“立刻通知后勤部和工程部,他信上要的东西,一样不许少,全部按最高规格备齐。”
“董事长,光物资和工程款加起来至少八百万……”
“八百万?”陆远山瞪了沈国栋一眼,“我儿子在前线拿命拼出来的成绩,你跟我算账?”
“两千万,我签字,今天下午董事会走特批流程。”
沈国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召集法务团队。
陆远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他用指腹摩挲着信纸上那行“从我个人账户里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小子从小花钱从来都是直接刷家里的副卡,连密码都懒得记。
现在居然知道从自己的账户里扣了。
陆远山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去西南方向的军地共建考察名额。”
“我要亲自去一趟。”
……
同一时间,几千公里外。
边防步兵团新兵连驻地后山的丛林训练场。
这片区域平时严禁新兵靠近,只有进行爆炸物相关科目时才会启用。
今天的课程是特战前置技能的第一课,实战诡雷布设。
三班十个新兵蹲在一棵倒伏的枯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黑脸班长正趴在五米外的草丛里,满头冷汗,双手极其缓慢地将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鱼线,系在67式手雷的拉火环上。
“都给老子把嘴闭紧了,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打喷嚏,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黑脸班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嗓子眼里全是沙。
鱼线的另一端连着第二颗手雷的绊发引信,两颗雷之间的间距刚好卡在杀伤半径的交叉覆盖区。
这种双连绊发诡雷,敌人踩断一根线引爆第一颗的同时。
冲击波会扯动第二根线,在逃跑方向上制造二次杀伤。
原理不复杂,但操作过程中鱼线的张力必须精确到毫米级。
松了不触发,紧了当场炸。
马飞蹲在最后面,看着班长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指在引信和拉火环之间来回调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班副,他这得弄多久啊。”马飞凑到陆霆耳边,声音几乎是气声。
“看着就行。”
陆霆蹲在原地,满级感官将黑脸班长每一个步骤的力道、角度、鱼线形变量全部同步录入脑域。
八分钟。
黑脸班长花了整整八分钟,才将两颗手雷的绊发联动装置全部布设完毕。
他从草丛里退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双手还在不自觉地微颤。
“看见了没有。”
黑脸班长站起身,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这玩意不是靶场打枪,打偏了顶多挨一顿骂。”
“手上差一毫米,你连被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一堆零件。”
他指着草丛里那两颗被枯叶覆盖得严严实实的手雷,转过头扫了一圈蹲在后面的新兵。
马飞立刻低下头,陈建把脸埋进臂弯里。
“当年在南疆,我排里十二个人进山摸暗堡。”
黑脸班长声音突然压沉下去。
“路上碰到敌人埋的三连绊发地雷阵,工兵排的尖子花了二十分钟才摸清布设逻辑。”
“那二十分钟里,我们十二个人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用嘴。”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诡雷这门手艺,布的好能守住一整条山谷,布不好你自己就是第一个死的。”
“这是老子在南疆摸出来的绝活,你们谁敢上来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