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远方来信

金宰赫被她推开的时候,呼吸还没稳。

心跳太快了,快到耳朵里全是咚咚咚的声音。

刚才有一瞬,他的嘴唇几乎就要碰到她的 —— 而她先偏了头。

“演技不错,这是小费。”宋恩尼从包里翻出一张一千韩元纸钞,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表情镇定,语调平稳,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自己也觉得尴尬,需要找点什么东西把空气里那层黏糊糊的东西捅破。

金宰赫低头看着那张平整的纸钞,没接。

他偏过脸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耳朵,从耳朵滑到她捏着纸钞的指尖。

他刚刚听到了有脚步声离开,但不知道那个推开门的人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值得她演这么一场戏?

那个雨天送她回家的男人?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快撑不住了。

“不要算了。”她撤回一张千元纸钞。

金宰赫忽然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化妆桌边缘,把她整个人圈在中间。

“你还没告诉我,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气息沉下来,落在她额前。

“干嘛要知道那么多。”她把脸别开。

“合同里好像没写明,我要兼职给你演戏吧?”他看着她窘迫局促的表情,忽然笑了。

“是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男人?”

宋恩尼没回答,瞪了他一眼:“金宰赫,给我起开。”

“宋恩尼,下次要演这种戏,你得提前跟我说。”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喑哑。

“莫?”

“不然,我会当真的。”说完,他不由分说的亲了下去。

“啪——”

一巴掌,爽快地落在他左脸上。

————

清潭洞宋宅,宋明旭坐在昏暗的房间内,默不作声。

就算把领带扯松了,还是感到憋闷,无法呼吸的憋闷。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威士忌。

纱帘被风吹起,从远远处驶来一辆跑车,随后停在他们家的大门外。

威士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他靠在窗边看着宋恩尼从车上走下来,坦然自若的跟车主人挥手告别。

她走进家里。

一级一级楼梯的慢慢走上来。

她从他的门前经过,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仿佛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冰块的冷意透过杯壁渗进指尖里。

像有一根藤蔓,从他的胸口长出来,缠住他的肋骨,又向上蔓延缠住他的喉咙,缠得他喘不过气。

夜已阑珊。

宋恩尼听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那个人推开门,她没有开灯,坐在床尾的欧式长凳上,仿佛知道他会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房间没有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屋子浸在一片清冷的、银白色的光里。

她坐在床尾的欧式长凳上,双腿交叠,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姿态闲适得像早有预感他会来。

月色落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慢慢弯起轻蔑的弧度。

那根藤蔓又收紧了一圈。

“哥哥这个时间过来做什么?失眠了吗?”

宋明旭站在她面前,气势上却已是跪下。

“为什么。”他说。

“哥哥到底有什么事?我很困了哦。”

“别这样做。”语气已经很艰涩。

往日清隽高冷的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摇尾乞怜。

“不要再折磨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被研磨过,碎成粉末后飘出来的。

宋恩尼轻笑着看他:“哥哥,我不明白?”

她歪了歪头:“我是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

像懵懂无知的孩子:“而且你太高了,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角度看你。”

仿佛来自深海人鱼女妖塞壬,她轻轻的说:“哥哥能明白吗。”

她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剔透恍若镜子,在它面前,他看见了狼狈的自己。

他慢慢弯下膝盖,单膝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臣服的没有声音。

————

英国的贵族高中要到七月中旬才开始放假,金贤洙刚到英国的时候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很久。

后来过了几天,他自己开了门,答应去学校。

每天很平静的去学校上课,吃饭,放学。

两点一线,像个木偶。

保镖把他的行踪和一切信息报告远在韩国的李室长,李室长又汇报给了金会长。

他看着平板电脑里的监控画面,他的小儿子乖顺的不像话。

他淡淡的说:“他肯定是想到了方法。”

李室长不甚明白,但不敢多嘴。

金会长有点满意,却还不够,孩子需要经历挫折才会成长,需要重重考验,才会磨练出意志。

“有点小聪明,不算什么,他要学会自己破开这个局面。”

他拨弄地球仪,在大西洋的两端,他的儿子完成了他第一道试题。

伊顿公学的高二生威廉詹姆斯,手里攥着同学托付给他的信件。

将它投递到离家三个街口外的邮局里。

他记下了那个收件人的名字。

宋恩尼。

像是女人的名字呢,他的亚裔同学看来,是要跟他的女友玩一场古老的浪漫游戏。

而自己竟是他们的爱情邮差,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