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娘子,这个我真打不过
四品供奉毕竟是四品。
他稳住身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血遁催真,天象秘术。
护体罡气从淡金色变成赤金色,体内渗透的万毒真气被这股暴涨的气血硬生生逼了出来,从毛孔渗出,化作墨绿色的雾气蒸腾而上。
“老夫在宫中蛰伏二十年,岂会被一个五品的后生逼到绝路?”
他双手结印,指间金光暴涨,一道气刃凝实成型。
三尺长。
金光凛冽。
刃面上的气息波动传出去,御道两侧几个五品境界的武将同时变了脸色。
破岳斩!
天象境的杀招。
气刃劈下来的那一瞬间,前排百官里有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顾长生没有硬接。
他的身形往下一矮,半个身子几乎贴着地面滑了出去,气刃擦着他的头顶过去,削掉了几根碎发。
同时,左手从袖中弹出三枚墨色药丸。
啪啪啪。
药丸在半空炸裂,浓密的黑色毒雾瞬间笼罩了四品供奉的头面。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赤金色罡气往外撑开,勉强挡住了毒雾的第一波侵蚀,但他的右臂已经不听使唤了。
墨绿色的毒纹从手指蔓延到小臂,正朝肩膀爬去。
速度不快。
却不可逆。
他试过天象归元,把真气灌注右臂经脉,想把毒力逼出去。
没用。
万毒真气的路子太邪。
它不是外力入侵,是渗进经脉之后跟自身真气融合。
越驱赶,融合越快。
四品天象的真气在万毒经面前,不是壁垒。
是养料。
灰袍老者的面色在三息之内变了三遍。
白、青、灰。
他做了一个决定。
极其果断。
左手真气凝刃。
一刀。
从右肩根部,斩断。
整条右臂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石板上。
墨绿色的纹路还在断臂上蠕动,像活物。
鲜血喷涌。
广场上一片抽气声。
刚才还在质疑铁盒真伪的几个老臣,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五品指玄,正面击败四品天象。
逼得对方断臂求生。
这个驸马爷……
前排的宗室勋贵互相对视了一眼。
永宁侯的腿在发软,一双手在袖子里攥成了鸡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但事情没完。
祭天台上,李明泽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王若兰站在台阶最高处,握着凤杖,一动不动,她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指节上的青筋暴得很明显。
灰袍老者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死死捂住伤口,跪倒在石阶上。
“前辈果然是老江湖,够果决。”顾长生搓了搓指尖,语气随便,“再慢半息,毒入心脉,就不是断一条胳膊能解决的了。”
话音未落。
一道气机从侧殿方向碾压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广场上,品级低的文官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有人拼命想撑起身子,胳膊抖了几下,又塌了回去。
半步三品大宗师的气机铺天盖地碾下来。
前排的勋贵脸色骤变。
赵廷锋的膝盖弯了一下,硬生生撑住,额头上青筋蹦起老高。
老者之前一直没动。
四品供奉出手的时候他站在原地看着,双手负后,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因为他要盯的人,是李沧月。
但现在,四品被废了一条胳膊,计划全崩了。
半步三品的老者背着手,灰袍在气浪中纹丝不动,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殿柱上的四品供奉,语气没什么波澜。
“废物。”
四品供奉身子一颤,没敢吭声。
“四品天象,连个五品的小辈都拿不下。”
他收回视线,转向御道上的顾长生,“万毒经确实罕见,老朽活了七十三年,见过的邪功不少。”
“只可惜你这点道行,还差得远。”
他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掌心的真气凝成了一团半透明的光球,光球表面纹路流转。
半步三品。
和四品完全不是一回事。
“铁盒交出来,老朽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落地的同时。
他的气息全面释放了。
祭天台上的祭器被震得叮当乱响,香案上的几根蜡烛齐齐灭了,连铜炉里的香灰都扬了起来。
登基诏书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台阶下面。
顾长生的脸色变了。
这是进入太和殿广场以来,他第一次收起笑。
不是装的。
万毒真气能腐蚀四品天象的真气,那是因为四品和五品之间只差了一个大境界,毒力的渗透速度勉强跟得上。
但半步三品。
那是跨了将近两个大境界的差距。
气机的厚度、真气的纯度、对天地之力的调动能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硬拼,死路一条。
灰袍老者不再废话。
一掌拍出。
掌风扫过御道,石砖从中间裂开,碎石横飞,前排几个没趴稳的文官被气浪推得滚了出去,帽冠都飞了。
掌劲穿透毒雾。
纯粹以力碾压,把毒雾吹散了。
半步三品老者收掌,背着手,看着五六丈外的顾长生。
“交铁盒,饶你命。”
“老朽说话算数。”
赵廷锋急了,一脚就要往前冲。
“驸马……”
韩铁山一把拽住他:“老赵你疯了?半步三品,你上去就是送死!”
“那他妈看着?”
顾长生退了半步,抬起头,看了看半步三品老者。
五品和半步三品之间,差着一整个大境界加一个小境界,毒功再邪门,也填不了这种鸿沟。
他偏过头,朝御道另一侧喊了一声。
“娘子,你家男人要被打死了。”
韩忠成愣住了。
祭天台前,文武百官面前,半步三品大宗师面前,这位驸马爷喊的是“娘子”?
前排几个老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该震惊还是该无语。
赵廷锋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
但下一秒。
所有人的表情全部凝固了。
宗室班位的方向,李沧月向前迈了一步,“我的人也敢动,真不把本宫放眼里。”
话音落地的瞬间。
一道气机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不是四品天象。
四品天象的气机是沉重,是压迫,是让人喘不过气。
这道气机完全不同。
铺天盖地。
御道上的石砖从她落脚的地方开始,向外炸裂,裂纹不是一条两条,是蛛网状的,一圈一圈往外扩,十丈之内的石砖全部碎了。
半步三品老者的脸色剧变,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感应错了。
四品天象?
不对。
四品天象的气机是压迫,是沉重,他熟悉得很,这道气机不是压迫,比压迫更高一层的东西。
“三……三品?!”
赵廷锋的刀掉了。
他在北境打了三十一年仗,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三品大宗师他也见过北境军镇的护国武尊陈衍之。
那种站在面前就让天地失色的感觉。
一模一样。
真气在李沧月身后凝聚、翻涌,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浮现。
凤鸟。
双翅展开,覆盖了半个祭天台的上空。振翅无声,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颤栗。
那是绝对的碾压。
俯瞰万物。
半步三品灰袍老者后退了一步,这是他七十三年人生中,第一次后退。
李明泽的脸,白了。
他盯着祭天台下那个凤鸟虚影笼罩的女人。
“……不可能。”
“先帝在世时,宫中供奉亲自评定过,长公主的修为……四品天象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