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夜破境,登基大典在即

天色微亮。

长公主府正院。

廊下的灯笼还没灭,烛芯烧得只剩一截短的。

红袖快步穿过抄手游廊,裙摆带起地上薄薄一层晨露,到了正厅门口,顿了一下脚,理了理气息才进去。

“殿下,礼部的帖子到了。”

李沧月坐在廊下,手边搁着一盏茶,茶面上的热气早散了。

红袖把帖子递上去,“登基大典定在午时,百官巳时前入太和殿观礼,咱们府上的仪仗车驾得提前走,时辰已经不多了。”

李沧月接过帖子,扫了一眼,放在一旁。

没动。

红袖等了几息,小声追了一句:“殿下,时辰快到了……驸马爷那边……”

李沧月没答。

视线落在西北角暗门的方向。

从昨夜到现在,密室方向已经安静了整整两个时辰,没有黑气渗出,没有气息波动,什么都没有。

青鸾从廊柱后头走出来,半跪行礼。

“殿下,要不要派人过去探一探?”

“不用。”

李沧月将手中茶盏放下了,“闭关冲击境界,外力一旦介入,前功尽弃。”

青鸾不再说话,退回原位。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又过了一刻钟。

红袖第二次来禀,脸上的急色比刚才浓了一截,“殿下,宫里的引礼太监已经到了府门口候着。”

李沧月站起来,整了整衣袖。

青鸾试探:“殿下的意思是……先行入宫?”

李沧月看向暗门方向。

“再等一刻。”

红袖咬了咬唇,终于没忍住:“殿下,驸马爷他……会不会出什么岔子?百毒凝元丹的药性那么猛,万一……”

“万一什么?”

红袖被她一句话堵回去,嘴巴张了张,没敢往下说。

李沧月没有再看暗门方向。

她对顾长生的体质有判断,六品金刚的体魄,药王炼体术打底,百毒凝元丹与万毒真气同源同性,排斥反应比普通丹药小得多。

理论上,扛得住。

但“理论上”三个字,从来不能让人安心。

“备车,先走。”

青鸾应了一声,转身去传令。

红袖犹豫:“那驸马爷……”

“登基大典不等人。”李沧月语气没什么波澜,“他若赶得上,自会来。”

红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头跟了上去。

廊下待命的玄鸦卫已经开始列队。仪仗车驾从侧门调出来,马蹄声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的响。

李沧月转身,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西北角方向,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廊下悬着的灯笼晃了一晃,茶盏里残余的水纹荡开。

青鸾和红袖同时回头。

李沧月脚步顿住了。

远处廊下待命的玄鸦卫齐刷刷拔出半截刀刃,刀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职业反应,干净利落。

然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暗门方向席卷过来。不是六品金刚那种浑厚沉闷的压迫。

是另一种东西。

锐利,凝聚,精纯。

真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不张扬,不暴烈,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感知上。

青鸾瞳孔骤缩。

“这气息……”

院子里的落叶被这股气息的余波扫起来,旋了两圈,又轻轻落下。

李沧月站在原地。

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的质地。

万毒真气还在,但不一样了,更纯、更凝,原先那种狂暴的毒性被压下去了,收敛进了经脉深处。

五品指玄。

错不了。

暗门方向传来沉闷的机括声。

石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一道人影从石阶下走上来。

晨光打在脸上,顾长生眯了眯眼,衣服上全是碎石灰,头发散着,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他抬手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连串清脆的咔咔声。

然后他看了一圈。

“怎么,不等我了?”

李沧月看着他。

“你再晚一炷香,就真不等了。”

“那我这时间卡得还挺准。”顾长生走上石阶,和她并肩站在廊下。

李沧月侧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残留的几道墨色纹路,又扫到他的手指——指尖干净,没有昨晚那种渗出黑气的迹象。

“收住了?”

顾长生摊开手掌,掌心朝上,五指微微一翻。

一缕真气从指尖升起。

不是昨晚那种狂暴翻涌的黑色毒雾,而是一条细线,墨绿色,通透,安安静静绕着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干脆利落。

“五品指玄,万毒真气第三重,收放自如。”他把手收回来,搓了搓指尖,“你那颗丹没白留。”

青鸾的目光沉了沉。

她跟在李沧月身边多年,清楚五品指玄意味着什么,放在江湖上,已经够得上一方宗师级别的战力;放在京城这个棋盘上,至少不会被随便拿捏。

“副作用。”李沧月开口。

顾长生笑了一下:“你第二次问这个了。”

“因为你第一次没正经回答。”

“真气和毒力已经彻底融合了。”顾长生正色道,“万毒经第三重走通之后,百毒凝元丹的残余药性反而成了养料,不是副作用,是增益。”

他顿了一下。

“唯一的问题,突破之后丹田扩了将近一倍,真气量暴涨,短时间内控制精度差一些,需要两三天磨合。”

“两三天。”

“不耽误今天的事。”顾长生咧了咧嘴,“粗活够用了。”

李沧月看了他两息,没再追问。

她转身往正院方向走。

“去换衣服,一炷香之内到正门。”

“得嘞。”

顾长生目送她走远,搓了搓下巴。

红袖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爷,您这……一宿没睡就突破了?”

“不睡觉的一宿,比睡觉的一年管用。”

红袖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快去备水,我洗把脸换身衣裳。”顾长生边走边拍身上的灰,“对了,把我那件玄色锦袍找出来,今儿进宫,得体面点。”

红袖小跑着去了。

顾长生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檀木椅上那盏凉透的茶。

茶是昨晚沏的。

椅子旁边搁着一件薄披风,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晨露。

她在这儿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