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脸,打得啪啪响!

玄武门前。

这一抛,看似随意,实则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人群中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抽气声,那些站在后排、本就心怀忐忑的官员们,更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这京城里,皇权之争,本就是最残酷的戏码。

今天你高高在上,明天可能就沦为阶下之囚,长公主的驸马又如何?在大皇子这尊从北疆杀回来的神佛面前,终究还是不够看。

王志远心中一阵狂喜。

高明!

殿下这一手实在是高明!

牵马。

在古代,这是马夫、是仆役才做的事情。

大皇子李震,让当朝驸马,在百官注视下,为自己牵马,不打不骂,却比当众掌掴还要狠毒。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李沧月那女人还有何颜面监国理政?

她手下那帮所谓的忠臣,怕是也要军心动摇了!

顾长生心中冷笑一声。

“妈的,玩挺大啊。”

接,还是不接?

接了,自己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长公主府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不接?

一个被控制的傀儡,有什么资格不接?

闻人牧那老神棍的神术岂不是当场穿帮?

到时候,恼羞成怒的李震和王志远,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一个不听话的傀儡,可就不好说了。

“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顾长生心中念头急转。

他当然不会去接。

但,有人会替他接。

就在缰绳即将落在他身上,或掉落在地的瞬间。

顾长生心念微动,悄无声息地催动了潜伏在王志远体内的那一缕同心蛊蛊元。

他没有去强行操控王志远的身体,那太着痕迹。

他只是将王志远内心深处那股对大皇子表忠心的渴望,那股绝不能让殿下失望的谄媚念头,瞬间放大了百倍千倍。

原本打算看好戏的王志远。

下一刻。

异变陡生!

“不可!”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寂静。

只见兵部尚书王志远,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俨然大皇子第一心腹的朝廷大员,他想都没想,一个饿虎扑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动作之迅猛,姿态之狼狈,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啪!”

在缰绳落地前的一刹那。

王志远伸出双手,稳稳地将那根即将落下的缰绳捧在了手心。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官员,包括那些铁血武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兵部尚书。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王尚书疯了?

李震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错愕。

他让顾长生牵马,王志远冲出来干什么?

“王爱卿,你这是何意?”李震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自己的安排被人打断,这让他很不爽。

王冲也懵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父亲,您……您这是做什么?”

王志远此刻也懵了。

他趴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带着马匹口水和汗味的缰绳,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的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

我为什么要冲出来?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但身体深处涌起的那股对大皇子无限忠诚的激动情绪,却压倒了一切理智。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理所应当,是忠心护主的最佳体现!

顾长生见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催动蛊元,为这场大戏,添上了最关键的一句台词。

只见王志远抬起头,老泪纵横。

“殿下,殿下息怒啊!”

李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王大人,你这是何意?本王何曾动怒?”

“殿下!”

王志远抱着缰绳,凑到李震马前。

“驸马爷乃是金枝玉叶,是您的妹夫,更是皇室的颜面!为殿下牵马这种粗活,岂能、岂能劳烦驸马爷金尊玉贵之躯!”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大乾皇室,兄不友,弟不恭吗?”

“此等粗活,老臣愿为殿下代劳!”

“能为殿下牵马入城,是老臣三生修来的福分,是老臣无上的荣幸!”

王志远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周围的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疯了!

王尚书绝对是疯了!

你一个堂堂兵部尚书,二品大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抢着要给皇子当马夫?

这已经不是阿谀奉承,这是脸都不要。

就连那些铁了心投靠大皇子的武将,此刻看着王志远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

拍马屁可以。

但你不能把我们这些人的脸也一起丢尽!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一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在百官队伍中蔓延开来。

尤其是那些本就和王志远不对付的,或是来看热闹的官员,此刻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停地耸动。

太精彩了!

这简直是今年京城最好看的一出戏!

大皇子想羞辱驸马,结果自己的头号走狗冲出来,把驸马爷捧上了天,说他金尊玉贵,然后自己哭着喊着要当马夫,还说这是无上的荣幸。

这打的哪里是驸马的脸?

这分明是左右开弓,狠狠抽在了大皇子李震的脸上。

李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片铁青。

“王大人,你……很好。”

王志远被这股杀气一激,脑子瞬间清醒了半分。

他看着周围同僚们那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再看看大皇子那要杀人的眼神,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

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

他想解释,可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绝望地看着李震。

专业!

这就叫专业!

顾长生刚才只是稍稍催动了王志远体内的同心蛊,将这老狐狸内心深处渴望邀功、讨好主子的情绪放大了百倍而已。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这老东西的奴性,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都不需要我怎么操控,他自己就把戏演绝了。

“哼!”

李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能在这里发作。

“来人。”

李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将王尚书扶起来。”

“是!”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王志远从地上架了起来。

“王爱卿忠心可嘉,本王心领了。”

李震淡淡地说道,“不过,牵马就不必了。你毕竟是朝廷的兵部尚书,如此行事,不成体统。”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各位大人,随本王入城。”

他再也没有看王志远和顾长生一眼,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恭送殿下!”

百官再次行礼。

马队缓缓开动,三千虎贲军迈着整齐的步伐,跟随着李震,浩浩荡荡地向城内走去。

王志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爹,你刚才……”王冲凑了过来,一脸的不解。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