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也会一直在这保护你

王德厚瞪大了眼睛,慢慢往下倒。

李菱歌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只知道刀从手里滑落的时候,她浑身是血,王德厚已经不动了。

李菱歌此刻已经杀疯了,她也不觉得累,她面无表情的处理着尸体,和一旁的猪肉挂在一起,最后,把王德厚的头砍下来,装进黑色垃圾袋,扔到了城郊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家,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等着天亮。

她知道警察早晚会找到她。

反正,她也没打算活了。

……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站在天台边缘,李菱歌极其平静的讲完了她的犯罪经过,随后,她低头看着下面那些仰着头看她的人,小得像蚂蚁一样。

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好像是警察,好像是别人。

李菱歌已经听不清了。

她闭上眼,往前迈了一步。

叶绥安心脏猛地一缩。

“李菱歌!别冲动!”

李菱歌停住了,站在边缘,摇摇欲坠。

心理咨询师从楼梯口跑上来,气喘吁吁,看见天台上的场景,放慢脚步,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开始说话。

声音很轻,很慢,像在哄一个孩子。

李菱歌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从绝望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崩溃,她蹲下来,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最后,她站起来,她没看心理咨询师,忽然伸手指着叶绥安说:“我要和你说话。”

李菱歌话说完,叶绥安扭头和姜闻岳对视了一眼。

姜闻岳贴近她,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你去安抚她,稳住她的情绪,消防已经在楼下了,一会儿趁她放松警惕,会把她救下来的……”

顿了顿,姜闻岳又说了句:

“我也会一直在这保护你……”

叶绥安点头,她看着李菱歌,大声说:“好,你别动,我过来找你。”

说完,叶绥安把神棍的缰绳递给姜闻岳,神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没有闹,安静地蹲在原地,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叶绥安。

叶绥安慢慢往前走,一步一步,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在乎,只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李菱歌坐在栏杆外面,在叶绥安快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扭头看过来。

“好了,别过来了。”

叶绥安乖乖停下脚步。

李菱歌重新转过头去,她对着叶绥安轻声开口:

“你能和狗说话。”

说这个话的时候,李菱歌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叶绥安也没否认,只是平静的点头。

“对。”

李菱歌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转而又笑了: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能和动物对话的人。”

叶绥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厂里的那只狗……”

李菱歌知道叶绥安说的什么,她也十分坦然地说:

“那只狗叫大黄,长得特别像我小时候养的一只狗,从我来到这厂里,就听说它老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没人管。我就每天喂它吃的,我挺喜欢那只狗的。那天晚上杀完他俩之后,我担心第二天没人喂它,就偷偷跑来厂里了,本来打算偷偷喂了它就回去,没想到你过去了,我就听到了。”

叶绥安听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李菱歌又说:“等你走后,我喂了它……只是没想到它那天性情大变,它咬住我的包,里面有我买的农药……我本来打算喂完它,自己喝药的,大黄大概也猜到了吧,那狗挺聪明的,它咬破了那个农药瓶子,最后死在了我怀里。”

叶绥安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李菱歌读懂了她的眼神,笑了一下:

“你们不会以为是我害死它的吧?我杀了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打算活,又何必伤害一只狗呢?”

叶绥安看着面前这个人,沉默了两秒,轻声开口:“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李菱歌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她看着叶绥安,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问了一句:“是啊,错的是他们,可我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说着,她迎风站起来,头发被吹得四散。

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谢你陪我说这么一会儿话,我就是比较好奇,你能听懂狗说话这件事……这世界还挺神奇的,对吧?”

叶绥安试探地伸出手去拉她。

李菱歌躲过了。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她毅然决然向后倒去……

身体坠落的那一秒,李菱歌看见这片灰蒙蒙的天,想起十年前的那个春天,她穿着一件红棉袄,端着一杯茶,低着头走进堂屋。

那个男人站在对面,穿着格子衬衫,红了脸。

她忽然想,如果那天没有相亲,该多好。

……

天台上,李菱歌掉下去的那一秒,叶绥安尖叫一声,扑过去想拉住她。

手伸出去,指尖擦过李菱歌的衣角,什么都没抓住,扑了个空。

同一时间,姜闻岳也猛的冲过来:“叶绥安!”

姜闻岳冲过来拉住了叶绥安,风从耳边灌进来,叶绥安整个人趴在天台边缘,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下一秒,楼下传来一声大喊:

“拉住了!拉住了!快加把力,把人拉进来!”

叶绥安低头一看,三十二楼的窗户里,几个消防员正紧紧抱着一个人。

是李菱歌。

她被接住了,然后被人从窗口拖了进去。

叶绥安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天台边缘,手还在发抖。

姜闻岳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神棍这时候挣开牵引绳冲过来,一口叼住她的裤脚,使劲往后拽,把她从边缘往里面拉。

叶绥安被拽得踉跄了一下,顺势抱住神棍,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脖子里。

狗毛蹭在脸上,温热的,叶绥安喘着气,浑身都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黏在身上,凉飕飕的。

姜闻岳扶住她的肩膀,扶着她站起来。

叶绥安的腿还是软的,站不太稳,姜闻岳就扶着她往楼梯口走,步子很慢。

“辛苦了。”他说。

叶绥安摇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