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听到昨晚那个人的声音了

一整个上午,湖边都是忙碌的身影。

叶绥安牵着神棍远远站着,看着那些白大褂进进出出,拍照,取样,把行李箱和尸体一起装车运走。

中午的时候,法医那边的初步结果出来了。

姜闻岳接了个电话,听完之后,走到叶绥安身边。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是昨晚凌晨12点左右,和你听到的对话完全吻合。”

叶绥安看着湖面,没说话。

姜闻岳站在她旁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很久,叶绥安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个女孩,看起来好小。”

姜闻岳沉默了几秒。

“法医说,大概十三岁左右。”

叶绥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十三岁。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就那样被塞进行李箱,扔进湖里。

“行了,”姜闻岳拍了拍叶绥安的肩膀,“走吧,回局里。”

叶绥安点点头。

……

警车在白天拥挤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叶绥安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车里很安静,司机专注地开着车,姜闻岳坐在副驾驶看手机。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穿过车流,钻进叶绥安耳朵。

“早知道找个坡把她埋了,非要扔湖里,这下好了,警察全城在找!傻逼!”

叶绥安浑身一震。

她猛地坐直,一巴掌拍在司机座椅背上。

“停车!快停车!”

司机吓了一跳,本能地靠边踩下刹车。

接着,叶绥安二话不说,一巴掌重重拍在神棍屁股上。

“嗷呜!!!”

神棍被拍得一个激灵,从她腿上弹起来,在后座跳来跳去,尾巴乱甩,嗷嗷叫个不停。

司机回头看着那只突然发疯的神棍,一脸懵逼。

“这狗咋了?”

叶绥安指着神棍,语速飞快:“我带着狗下去看看!它这会儿太闹腾了,肯定发现什么了!”

司机看着在后座里上蹿下跳的神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姜闻岳已经推开车门,看了叶绥安一眼。

“你先回去吧。”他对司机说,“我和她去看看。”

司机点点头:“好,姜队你们注意安全。”

车门关上,警车开走了。

叶绥安站在路边,神棍被她拽着,还在原地转圈。

姜闻岳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叶绥安抬头看他,眼神发亮。

“我听到昨晚那个人的声音了!”

姜闻岳眼神一凛,立刻四下扫视。

“现在还能听到吗?”

叶绥安闭上眼,竖起耳朵。

周围的声音太多了:路边店铺的音乐,行人的说笑,公交车的报站,小贩的吆喝……

没过一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来,骂骂咧咧的。

“妈的,躲这儿也不安全,到处都是警察,想想办法能不能出城去……”

声音越来越近,又渐渐远了。

叶绥安睁开眼,指向右前方。

“那边!!”

姜闻岳抬头看去,那里是一整条商业街,人来人往,烧烤摊、奶茶店、大排档、游戏厅……什么人都有。

两人对视一眼,姜闻岳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叶绥安牵着神棍,紧跟在后。

两人穿过人群,走过一条街,又拐进一条巷子。

声音消失了。

叶绥安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巷子里人来人往,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刚才那个人。

姜闻岳看着她:“还能听到吗?”

叶绥安摇头,有些懊恼:“没了。”

姜闻岳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店铺。

这会儿找不到人,叶绥安只能先仔细分辨了一下声音最后出现的方向,最后她停在一家奶茶店门口。

“这里。”

叶绥安推门进去,姜闻岳跟在身后。

店里人不多,几桌客人零零散散坐着。

叶绥安牵着神棍慢慢往里走,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动了动鼻子。

这儿是一股熟悉的味道,先闻到的是香水味道,接着就是混合着昨晚走廊留下的特有的味道,令人作呕。

叶绥安转头看向姜闻岳,语气笃定。

“他刚才就坐在这儿。”

姜闻岳点点头,转身走向柜台,掏出证件。

“你好,警察,叫一下你们店长,我需要看一下你们的监控。”

店员吓了一跳,赶紧把店长叫出来。

店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听是警察,二话不说调出监控。

画面里,五分钟前,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走进店里,点了杯奶茶,在靠窗那张桌子坐下。

他一直在打电话,情绪激动,虽然听不清说什么,但那肢体语言,骂骂咧咧的。

打完电话,他坐了不到一分钟,起身就走。

监控定格在他走出店门的那一刻。

姜闻岳盯着画面,问叶绥安:“是他吗?”

叶绥安凑近屏幕,看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点点头。

“应该错不了。”

姜闻岳让店长把监控拷贝下来,两人走出奶茶店。

姜闻岳直接拨通了电话,语速极快的说道:

“邓驰,发现了犯罪嫌疑人的踪迹,现在让人封锁所有出城路口,车站、高速、国道,全部设卡,那两个人,一个都不能跑。”

“是!”

*

很快,叶绥安跟着姜闻岳返回警局。

刚进办公室,范昕就迎了上来。

“姜队,那个女孩的身份查到了。”

姜闻岳脚步一顿:“说。”

范昕翻开记录本:“死者叫侯佳,十三岁,邻县人。”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一阵哭声。

一对中年夫妇被邓驰领进来,女人哭得几乎站不稳,男人红着眼眶扶着她的手。

“我闺女呢?”女人一进门就抓住范昕,“我闺女在哪儿?让我看看她!”

范昕赶紧扶住她,轻声安慰。

女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侯佳从小不爱念书,初中没上完,前段时间闹着不想去学校了。

侯佳父母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管不了她。

“她在网上认识的人,说能带她赚钱……我们让她别信,她不听,她奶奶把她锁在家里,她半夜翻窗跑了……”

男人握紧拳头,声音沙哑。

“昨天给她打电话,她还接了,说有个叫糖姐的带她赚钱,让家里别管她,说完就挂了……没想到今天……”

他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