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煤矿

“走吧。”

谢必安说:

“出去接伊万。”

他和黑无常走出厂房,走进那片荒地。

天快亮了。

东边的云从灰白变成浅红,浅红变成橘黄。

远处的镇子还笼罩在晨雾中,那些废弃的房子在雾里若隐若现。

谢必安拿出寻魂令。

石头在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是稳定的、明亮的,像一盏灯。

它指着南方。

那个方向,是煤矿。

第八队去的地方。

“走。”

谢必安和黑无常走进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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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出来了!他去找伊万了!

【米国】第八队还在煤矿那边,那些恶鬼很凶,伊万带着饿去帮忙了。

【樱花国】寻魂令的光好亮。那边的怨气应该很重。

【埃及国】天快亮了。他们走了一夜。

【米国】等等,直播画面怎么又清晰了?

【樱花国】因为谢必安出了花中世界。系统又能看到他了。

【龙国】但花中世界里面的东西,系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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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走得很快。

黑无常跟在左边,两人一前一后,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雾越来越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寻魂令的光在雾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那些灰色的棉絮,照亮前方的路。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地面开始变软。

不再是枯草和泥土,是煤渣。

黑色的,细碎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里有一股硫磺的味道,混着腐臭。

谢必安蹲下来,用手指拨开一层煤渣。

下面,是一层白色的灰。

骨灰。

人的骨灰。

混在煤渣里,分不清哪是煤哪是灰。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坑。

不是天然的坑,是人工挖的。

煤矿。

露天煤矿。

坑很深,看不到底。

坑壁上,一层一层的,像梯田。

每一层都有轨道,轨道上停着生锈的矿车,矿车里堆着黑色的煤,煤上落满了灰。

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寻魂令的光亮到极致,照得谢必安的眼睛发疼。

“伊万!”

他朝坑底喊:

声音在坑里回荡,传得很远。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遍:

“伊万!”

这一次,他听到了回应。

“谢哥!我在这儿!下面!好多!你小心!”

声音从坑底传来,断断续续的,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谢必安握紧哭丧棒,沿着坑壁往下走。

黑无常跟在后面。

坑壁很陡,煤渣很滑,每走一步都往下滑一截。

他走了很久。

坑底越来越近。

那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火。

鬼火。

暗红色的,从坑底的裂缝里涌出来,像血液。

火里,站着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举着金箍棒,浑身是血。

伊万。

他站在火里,金箍棒砸在一只恶鬼身上,金光炸开,恶鬼惨叫,化成黑烟。

但更多的恶鬼涌上来。

它们从坑壁的裂缝里爬出来,从矿车里钻出来,从煤渣底下伸出一只只手。

它们浑身漆黑,分不清哪是煤哪是肉。

有的缺胳膊,有的没腿,有的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地上。

它们在火里爬行,朝伊万涌来,朝他扑来。

第八队的亡魂站在伊万身后。

矿工队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锄头——那是他在矿井里用的那把。

他的队员跟在他后面,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镐头,有的赤手空拳。

它们在和那些恶鬼搏斗。

但恶鬼太多了。

第八队只有十几个人,恶鬼至少有上百个。

它们被围在坑底,进退两难。

谢必安跳下最后一段坑壁,落在坑底。

哭丧棒上的金光炸开,最前面的一排恶鬼被轰飞出去。

黑无常的勾魂索甩出,缠住三只恶鬼,用力一绞,全部绞碎。

伊万看到他,咧嘴笑了:

“谢哥!你可算来了!这些家伙太多了,我快撑不住了!”

谢必安没说话。

他举起哭丧棒,念出咒语。

金光在棒尖凝聚,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太阳。

然后,他砸下去。

轰!!!

金光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恶鬼被金光扫中的,瞬间化成黑烟。

强的,被轰飞出去,砸在坑壁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弱的,当场消散,连惨叫都来不及。

坑底,清出一大片空地。

那些恶鬼缩在坑壁的裂缝里,不敢出来。

谢必安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耗掉了他大半力气。

但他不能停。

他走到矿工队长面前:

“还有多少?”

矿工队长浑身是伤,脸上那道疤被血染得更深了:

“大人,还有至少两百个。它们躲在裂缝里,不敢出来。但等一会儿,它们还会出来的。”

谢必安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裂缝。

裂缝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暗红色的,像火。

“你们听着。”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那些恶鬼的耳朵里:

“我是地府白无常。奉阎罗之命,重建地府。你们这些被困在井下的亡魂,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走,签契约,入地府,服完刑期后进入轮回;第二,继续躲在这里,永远困在黑暗中,直到魂飞魄散。”

那些眼睛在裂缝里跳动。

有的暗下去,有的亮起来。

有的在犹豫,有的在害怕。

“你们选哪个?”

沉默。

然后,一只恶鬼从裂缝里爬出来。

它浑身漆黑,分不清哪是煤哪是肉。

但它没有攻击。

它跪在谢必安面前,低着头。

“带我走。”

它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在这里困了太久了。我想出去。”

谢必安看着它。

“你叫什么?”

“我忘了。我只记得我是矿工。矿井塌了,我被埋在里面。然后就一直在这里。一直……一直……”

谢必安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约纸。

“签了它。用你的血。”

那只恶鬼伸出干枯的手,食指在拇指上划了一下。

黑色的血从指尖渗出来,滴在契约上。

纸上的金字亮了一下。

然后,恶鬼的身体开始变化。

黑色的煤灰从它身上剥落,像蜕皮一样。

露出下面的皮肤——惨白的,瘦弱的,但不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黑。

它抬起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三十多岁,眼睛很大,眼眶深陷。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谢必安。

那双眼睛里,有泪: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