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花中世界

谢必安看着掌心。

那朵花已经不见了。

但能感觉到,它在魂魄深处,和那朵莲花在一起。

静静地转。

“回去吧。”

地藏王菩萨说:

“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的脸从镜面上淡去。

镜面恢复了银白色。

厂房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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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地藏王菩萨!他把一花一世界给了谢必安!

【米国】花中世界?一朵花里藏着一个世界?这也太超出想象了……

【樱花国】佛教经典里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说法。但那是哲学概念,不是真的……

【龙国】规则怪谈看不到花中世界?那谢必安以后在花里做什么,系统都看不到?

【米国】应该是。他说“规则怪谈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樱花国】那直播呢?直播还能看到吗?

【龙国】不知道。也许……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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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站在窗前,手里还残留着那朵花的触感。

冰凉,柔软,微微颤动。

像握着一只蝴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的无常印记还在,但颜色变了。从血红色变成了暗金色,像被那朵花染过一样。

“老谢。”

黑无常走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

谢必安握紧拳头,又松开:

“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长。有点……痒。从骨头里往外痒。”

“那就是在长。”

黑无常看着他:

“一花一世界,在你魂魄里扎根了。它会慢慢长大,你的地府也会慢慢长大。”

谢必安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亡魂。

它们还在忙,有的在整理东西,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角落里睡觉。

那个婴儿还在阿秀怀里,睡得很香。

“从明天开始,我们换个地方。”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搬到花里去。”

亡魂们停下来,看着他。

“花里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比这里大,比这里安全,比这里更适合地府。而且,规则怪谈看不到那里。”

他顿了顿:

“在那里,我们是安全的。我们可以安心发展,不用担心被打扰。”

那些亡魂的眼睛亮了。

安全。

这个词,对它们来说,太奢侈了。

它们在黑暗里困了几十年、上百年,从来没有安全过。

“但有一条。”

谢必安的声音沉下去:

“进了花中世界,你们就和外界隔绝了。你们看不到外面的天,看不到外面的太阳,看不到外面的任何东西。只能看到地府。”

他看着那些亡魂:

“你们愿意吗?”

沉默。

然后,阿秀开口了:

“大人,我们在黑暗里困了那么多年。没有天,没有太阳,没有光。只有黑暗,和恐惧,和绝望。

现在您给我们一个地方,说那里安全,那里有秩序,那里有未来。我们为什么不愿意?”

她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不为自己。我为她。我想让她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长大。”

谢必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其他亡魂也开始说话。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愿意。”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四百多个亡魂,同时喊出来:

“我愿意!”

声音在厂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谢必安看着它们。

然后他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

魂魄深处,那朵莲花猛地转了一下。

然后,世界变了。

谢必安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手从身体里往外拉,那种感觉很奇妙。

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点一点地占领更多的空间。

他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那间破旧的厂房。

是一片虚空。

灰色的,无边无际,像混沌初开时的样子。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刺眼,但很亮。

他站在虚空里。

脚下没有实地,但他没有坠落。

身后,那些亡魂也跟着进来了。

它们站在他身后,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在发抖,有的蹲下来用手摸脚下的“地面”——摸不到东西,但也不掉下去。

“大人,这是……”

阿秀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花中世界。”

谢必安说:

他环顾四周。

这片虚空,比他想象的大。

大到他看不到边际。

但它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黄泉路,没有奈何桥,没有判官殿,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灰色的虚空,和那些站在虚空里的亡魂。

“现在什么都没有。”

谢必安自言自语道:

“但以后会有的。”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脚下的“地面”上。

掌心贴着那片虚空,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很深,很远,像一颗种子在泥土里沉睡。

他催动魂魄深处那朵莲花。

莲花转了一下。

脚下的虚空开始变化。

不是翻涌,不是震动,是“长”。

像植物一样,从虚空中长出一条路。

青灰色的石板,一块一块,从他脚下延伸出去,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路两旁,开始长东西。

黑色的石头,一人多高,形状不规则,像从地里长出来的牙齿。

石头上刻着字。

谢必安凑近看。

三个字:

黄泉路。

那些亡魂炸了。

“黄泉路!是黄泉路!”

“地府!真的是地府!”

“我们到了!我们到了!”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那块石头面前磕头。

其实这种事谢必安根据印象中的记忆,具象出来的。

阿秀抱着婴儿,站在黄泉路上,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石板是凉的,像夏天傍晚,风吹过石板路,赤脚踩上去的感觉。

“大人。”

她抬头,看着谢必安: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谢必安看着她:

“是。”

阿秀笑了:

那个笑容,是谢必安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

不是那种得救后的如释重负,不是那种签了契约后的心安,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对未来的期待。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还在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听到了吗?”

她说,声音很轻:

“我们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