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壮大地府

谢必安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伊万。

他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一阵接一阵,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运转。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很蓝。

那片蓝色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看着这个世界。

他盯着那片蓝,盯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些画面。

走廊、手术台、白色的灯、黑色的血、那些没有瞳孔的眼睛、那些被缝住的嘴、那些在挣扎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他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手机屏幕上,第十三轮副本的存活人数还在跳。

【当前存活:71/190】

又死了十一个。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人一激灵。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更重了,颧骨更突出了。

他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擦干脸,走出卫生间。

伊万还在睡。

黑无常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块封魂石。

石头上的裂纹还在,颜色更深了,像一道干涸的血痂。

“有动静?”

“没有。”

黑无常把石头放在桌上:

“但它在发烫。从下午开始,就没凉过。”

谢必安走过去,拿起石头。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只刚死去不久的鸟的尸体。

石头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它在回应什么。”

黑无常说:

“地府。”

谢必安把石头放下:

“那边在加速。阎罗在准备。”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夜空。

星星很少,月亮很亮,照着对面楼的屋顶,瓦片像鱼鳞一样闪着光。

“今晚,它们该回来了。”

黑无常走到他旁边。

“能带回多少?”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

远处,那片荒地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在夜空下格外刺眼。

那是地府的光。

它在等那些亡魂回去。

晚上八点,谢必安回到厂房。

雾比早上更浓了,浓到站在门口看不清对面的墙。

孟婆还在熬汤,锅里的汤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冒着黏稠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冒出一股白色的热气。

“还要多久?”

“一天。”

孟婆说,头也不抬。

谢必安走到厂房中央,站在那里,等着。

黑无常站在他左边,伊万站在他右边。

三个人,站在雾里,一动不动。

牛头马面站在门口,钢叉握在手里,盯着外面的黑暗。

九点、十点、十一点……

没有动静。

伊万开始打哈欠。

他忍住了,又打了一个。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谢必安:

“谢哥,它们会不会不回来了?”

“会。”

谢必安说。

但他心里也没底。

一百三十七个亡魂,分成十队,去抓那些比它们更强、更凶、更疯狂的同类。

它们能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它们不行,他就还要自己去找。

一张契约纸一张契约纸地签,或者签订主臣契约符,可是这样效率太慢了。

十二点。

子时。

厂房外面的雾突然翻滚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在雾里跑,很快,很急,从四面八方涌来。

牛头握紧钢叉,马面挡在门口。

“让开。”

谢必安说:

牛头马面让开。

雾里,冲出来一个亡魂。

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浑身是伤,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疤。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赤着脚,跑得很快。

他冲进厂房,停下来,大口喘气:

“大人!我们回来了!”

是第一队的队员。

他身后,雾里,更多的人影浮现出来。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阿秀走在最前面,怀里还抱着那个婴儿,但她的脸上没有疲惫,只有兴奋。

她走到谢必安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第一队带回四十七个亡魂。”

谢必安看着她的身后。

雾里,四十七个身影正慢慢飘过来。

有的老,有的小,有的年轻,有的看不出年纪。

它们站在雾里,看着谢必安,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四十七个。”

谢必安点头:

“好。”

阿秀站起来,退到一边。

第二个回来的是那个屠夫。

他带着第二队,从雾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亡魂。

他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到伤痕。

“大人,第二队带回三十九个。”

第三个回来的是那个中年老师。

她带着第五队,三个小孩跟在她后面。

她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亡魂:

“大人,第五队带回二十六个。”

一队接一队,从雾里走出来。

有的带回的多,有的带回的少。

最多的是第一队,四十七个;最少的是第八队,十二个。

但都回来了。

有人受伤,但是没有死亡。

谢必安数了数。

十队,一共带回二百七十三个亡魂。

加上原来的一百三十七个,一共四百一十个。

四百一十个亡魂,站在厂房里,站在地府的雾中。

那个婴儿还在阿秀怀里睡觉,睡得很香,嘴角挂着口水。

谢必安看着那些新来的亡魂。

它们有的还在挣扎,有的还在反抗,有的被几个老亡魂按着,动弹不得。

有的在哭,在喊“放开我”,在喊“我不想来这里”。

“放开它们。”

谢必安说。

那些老亡魂松开了手。

新来的亡魂有的想跑,但跑到门口就停下了。

不是被拦住,是不敢出去。

外面的雾太浓了,浓到什么都看不见。

它们怕黑,它们已经在黑暗里待了太久了。

“你们听着。”

谢必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里,是地府。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地府的第一块土地。你们是第二批来到这里的亡魂。带你们来的那些亡魂是第一批。以后也就是你们的上司。”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那些新来的亡魂。

“不愿意留下来的,可以走。门开着。但你们走不出那片雾。你们会在雾里迷路,永远困在里面,和以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