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你认错人了

银白色的金属墙壁,蓝色的全息屏幕,红色的警报灯在闪烁。

“敌袭!敌袭!第三舰队全军覆没!第四舰队正在接战!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广播里在喊,声音急促,带着恐惧:

他低头看自己。

穿着银白色的太空服,胸口有一个徽章——一颗星星,旁边写着“指挥官”。

指挥官。

他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星空中,到处都是火光。

一艘艘战舰在爆炸,碎片四散飞溅,像烟花。

远处,有一艘巨大的母舰。

黑色的,比他的旗舰大一百倍。

那是敌人的母舰。

它正在朝这边驶来。

“指挥官!敌人的母舰锁定我们了!导弹正在逼近!三十秒后命中!”

“发射拦截导弹。”

“拦截导弹已经发射!但数量不够!至少还有十枚会命中!”

“启动护盾。”

“护盾能量不足!只能挡住三枚!”

谢必安沉默了一下。

“通知所有人员,弃船。”

“指挥官!您呢?”

“我留下。”

“可是……”

“这是命令。”

广播里开始通知弃船。

逃生舱一个接一个发射出去,像流星一样划过星空。

谢必安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逃生舱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穿着和他一样的太空服,从走廊尽头跑过来。

一米九的大个子,头盔下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伊万。

“你怎么没走?”

“反正都要死,在哪不是死。”

谢必安看着他。

伊万咧嘴笑。

“一起死。”

谢必安也笑了。

“好。”

导弹命中了。

第一枚,护盾挡住了。

第二枚,护盾碎了。

第三枚,命中舰尾。

第四枚,命中舰身。

第五枚,命中舰首。

谢必安和伊万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天花板塌了,墙壁裂了,舷窗碎了。

空气在往外泄,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肺在膨胀。

他抓住伊万的手,握紧。

“谢哥,下辈子……”

“放心,我会认出你的。”

“嗯。”

爆炸吞没了一切。

……

第九世。

谢必安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

天是灰的,地是白的。

风很大,雪打在脸上,像刀割。

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穿着破旧的军大衣,脚上是一双毡靴,靴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

手里握着一把步枪,枪管冻住了,拉不动枪栓。

士兵。

他是士兵。

他趴在地上,朝前方爬。

雪很深,每爬一步,雪就没到腰。

他爬了很久。

前面出现一条战壕。

他跳进去。

战壕里全是尸体。

有的已经冻僵了,硬邦邦的像冰雕。

有的还在抽搐,嘴一张一合,但发不出声音。

他沿着战壕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米九的大个子,穿着和他一样的军大衣,靠在战壕壁上,闭着眼睛。

脸上全是冻疮,嘴唇发紫,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伊万!

他蹲下来,伸手摸伊万的脖子。

还有脉搏。

很弱,但还有。

“伊万。”

他轻喊:

伊万没反应。

“伊万!”

他用力推了一下:

伊万费力的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的,没有焦点。

他盯着谢必安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是谁?”

谢必安的心猛地一沉。

“我是谢必安。你兄弟。”

伊万摇头:

“我不认识你。”

“你叫伊万。毛熊国的伊万。你有一个酒壶,酒壶里住着一个鬼王,叫饿。你有一根金箍棒碎片,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给你的。”

伊万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骗人。”

谢必安愣住了。

“我没有金箍棒。我也没有鬼王。我是一个士兵。我生在莫斯科,长在莫斯科。我爸爸是工人,妈妈是护士。我没有兄弟。”

他站起来,拿起靠在墙上的步枪:

“你认错人了。”

他转身,沿着战壕走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追上去:

“伊万!”

伊万没回头。

“伊万!你听我说!你真的认识我!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轮回!我们一起杀过鬼!一起闯过地狱!一起……”

伊万停下来,转身,用枪指着谢必安:

“你再跟着我,我就开枪了。”

谢必安看着那根枪管。

眼神只有平静。

“你开枪吧。”

他说:

伊万的手指放在扳机上。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但你开枪之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

伊万沉默了一下:

“说。”

“你腰上挂着什么?”

伊万低头看自己的腰。

腰间,挂着一个酒壶。

银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

他盯着那个酒壶,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

酒香飘出来。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这酒……我好像喝过。”

他抬头,看着谢必安:

“你是谁?”

“我是谢必安。你兄弟。”

伊万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枪:

“我不记得你。但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必安跟在他后面。

两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风越来越大,雪越来越密。

天快黑了。

他们找到一个山洞,钻进去。

山洞很小,只能容两个人挤在一起。

伊万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

谢必安坐在他旁边:

“伊万。”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你的名字、你的朋友、你的酒壶、你的……”

“我不记得。”

伊万打断他:

“我只记得我是一个保家卫国的士兵。我生在莫斯科。我爸爸是工人,妈妈是护士。其他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睁开眼,看着洞顶。

洞顶在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但我有时候会做梦。”

“什么梦?”

“梦里有两个人。一个穿白衣服的,拿着一个哭丧棒。还有一个穿着黑衣服,拿着勾魂索。他俩叫我‘伊万’。我叫他俩‘谢哥’和‘范哥’。我们一起杀鬼,一起喝酒,一起……”

他停下来,皱起眉头:

“然后我就醒了。醒了之后,什么都忘了。只记得那个梦。”

谢必安看着他:

“那个梦是真的。”

伊万转头看他:

“你就是那两个人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