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针对?

谢必安感觉自己的脸在裂。

不疼,但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外拉,把他从这具身体里拉出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也在裂。

从指尖开始,裂纹像树枝一样分叉,爬过手掌,爬过手腕,爬进袖子里。

黑血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沙子上。

那些眼睛疯狂地涌上来,抢着舔那些血。

每舔一口,它们的瞳孔就亮一分。

亮到一定程度,它们就开始变化。

从眼睛里,长出东西来。

先是一根细丝,像头发丝一样细,从瞳孔正中央长出来。

然后细丝变粗,变成一根管子,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管子越长越长,从沙面上立起来,像一根根小小的烟囱。

然后,从管子里,爬出东西来。

很小,只有米粒大。

黑色的,有壳,有腿,有触角。

甲虫。

圣甲虫。

它们从管子里爬出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朝谢必安爬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成千上万只。

从每一只眼睛里爬出来,从每一根管子里涌出来。

黑色的潮水,朝他涌来。

伊万举起金箍棒:

“谢哥!跑!”

谢必安没跑。

他盯着那些圣甲虫,盯着它们背上那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的。

是字。

象形文字。

和塔身上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每一只圣甲虫的背上,都刻着同一个字……

【死】。

不是埃及文,是中文。

谢必安盯着那个字,突然明白了。

这个诅咒,不是埃及的。

是专门为他设计的。

这个副本,在针对他。

从他踏进第一层开始,每一步都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每一层积累的业力,都在为这些圣甲虫提供养分。

它们吃他的血,吃他的业力,吃得越多,长得越快。

等他血流干了,业力烧尽了,它们就会吃他的魂魄。

然后,他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和那些眼睛、那些骨头、那些干尸一样。

变成这座塔的一部分。

永远。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那些甲虫背上有字!中文的“死”!这副本在针对谢必安!

【米国】怎么可能?副本是随机的,怎么会针对特定的人?

【埃及国】不是副本在针对他。是副本的规则在利用他。他的业力太重了,重到规则自动把他当成了目标。

【樱花国】山田一郎……他被甲虫淹没了。他在惨叫……

【约翰国】威廉……他……还能活下来吗?

【毛熊国】谢必安好惨……

---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涌来。

圣甲虫的爬行声很轻,但成千上万只加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像无数根针同时在耳膜上刮,又像无数张嘴在同时咀嚼什么东西——骨头、血肉、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

他的脸还在裂。

裂缝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从下颌蔓延到脖颈,黑色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了衣领。

那些血滴在沙子上,每一滴都引来上百只圣甲虫争抢。

它们叠在一起,堆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山丘,蠕动,翻滚,然后散开——沙子上的血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伊万冲到他前面,金箍棒横扫。

金光炸开,最前面的一排圣甲虫被砸成粉末。

黑色的壳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那些碎片在蠕动,像被砸碎的蚯蚓,挣扎着往一起爬。

有几块碎片爬到一起,拼凑出一只不完整的甲虫,缺了三条腿,背上还有一个大洞。

它挣扎着往前爬,爬了两步,散架了。

但更多的圣甲虫涌上来。

它们从那些眼睛里爬出来,从沙子里钻出来,从天上飞下来。

它们长出了翅膀。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金色的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像油污浮在水面上的那种光。

它们飞起来,密密麻麻,遮住了半边天。

伊万抬头,脸色彻底白了。

“谢哥……它们会飞……”

黑无常站在谢必安另一边,勾魂索甩出去,锁链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圆。

黑色的光从锁链上炸开,形成一个光罩,罩住他们三个人。

那些飞过来的圣甲虫撞在光罩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有的被弹飞,有的被烧成灰烬,有的粘在光罩上,挣扎着,腹部的液体从裂口里流出来,顺着光罩往下淌。

但光罩在颤抖。

黑无常的手在抖,那段新学的咒语在他脑子里疯狂地转,他拼命地往锁链里输送力量,但光罩还是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那些圣甲虫太多了。

它们趴在光罩上,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面黑色的墙。

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暗,越来越弱。

“撑不了多久。”

黑无常说:

谢必安没说话。

他在想。

那些圣甲虫背上的字——“死”。

中文的“死”。

这个副本在针对他。

但为什么?

规则怪谈是随机的,每次主题不同,不应该针对某个人。

除非……有人在操控。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利用这个副本。

他抬头,看着远处那座黑色的塔。

塔身上的象形文字在流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塔身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河流,流进沙子里。

那些喝了血的圣甲虫,背上的字更亮了。

亮得像烧红的烙铁。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手腕,黑色的血在裂缝里凝固,结成一层薄薄的痂。

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细,在皮肤下面蠕动。

他盯着那层痂,看着它被从下面顶起来,鼓出一个包。

包破了,一只圣甲虫从里面钻出来。

它太小了,只有米粒大,壳还是软的,白色的,像刚孵出来的幼虫。

但它在长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壳从白变黑,从软变硬,背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字——不是“死”,是“业”。

业力的业。

谢必安盯着那只圣甲虫。

它从他手背上的裂缝里爬出来,抖了抖翅膀,然后朝他的脸爬去。

爬过手背,爬过手腕,爬进袖子里。

他能感觉到它在手臂上爬,六条腿抓着他的皮肤,痒的,但痒得让人想吐。

它爬到了他的肩膀,停下来。

然后,它张开嘴。

那张嘴很小,但里面全是倒刺。

它咬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撕下一小块肉。

不疼。

一点都不疼。

但那种感觉比疼更可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撕开,能感觉到血在往外流,能感觉到那只虫子在咀嚼他的肉。

但就是不疼。

就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