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艹,你玩我?

石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个房间都在说话。

谢必安点头:

“来了。然后呢?”

方丈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活的。

它盯着谢必安,看了很久。然后它说:

“你身上有东西。”

谢必安没说话。

方丈说:

“两朵莲花。一朵白的,一朵金的。白的来自业火红莲,金的来自无面佛。都是好东西。但你还缺一朵。”

谢必安问:

“缺什么?”

方丈说:

“缺一朵黑的。”

谢必安愣了一下。

方丈笑了。

那张石头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你以为业是坏的?业没有好坏。白的是业,金的是业,黑的也是业。你只收了白的和金的,不收黑的,你出不去。”

谢必安盯着它:

“黑莲在哪儿?”

方丈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在我这里。你想要,就来拿。”

谢必安没敢乱动。

他看着方丈的眼睛。

那双真人的眼睛,在石头的脸上,格外诡异。

方丈说:

“你不来拿?那我们来做个交易。”

谢必安问:

“什么交易?”

方丈说:“你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黑莲给你。答错了,你留下来。”

谢必安沉默了几秒:

“什么问题?”

方丈笑了。

它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

那双眼睛,盯着谢必安,一眨不眨:

“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

谢必安愣住。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他是什么?

他是谢必安。

他是白无常。

他是龙国的扮演者。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人。但这些答案,都不对。

因为方丈问的不是这些。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是上一个我。”

方丈的眼睛眨了一下,接着问:

“为什么?”

谢必安说:

“因为每一个我,都是上一个我的影子。我走的路,是上一个我走过的。我做的事,是上一个我做过的事。我坐在这里,回答你的问题,上一个我也坐在这里,回答过同样的问题。”

方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第二个问题:你从哪来?”

谢必安这次没有半分犹豫:

“我从上一个我来。”

方丈的眼睛又眨了一下:

“第三个问题:你到哪去?”

谢必安说:

“我到下一个我去。”

房间安静了。

方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着说:

“你答对了。但是……”

方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那双活人的眼睛盯着谢必安,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像两团鬼火在石头的眼眶里燃烧。

谢必安站在原地,手已经握紧了哭丧棒。

“答对了。但是……”

方丈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张石头的脸上,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条裂纹里都渗出黑色的液体,腥臭的,滴在桌子上,滴在地上,冒起白烟。

“你通关不了。”

五个字,像四根钉子,钉进谢必安的耳朵里。

他盯着方丈,盯着那张正在碎裂的石头脸,盯着那双还在笑的眼睛。

“艹。”

谢必安说。

他很少骂人。

但此刻他觉得这两个字特别应景。

“你玩我?”

方丈笑了。

那笑声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它身体的每一条裂纹里挤出来的,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指甲同时刮过玻璃。

“玩你?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它站起来。

石头的身体,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它比谢必安高一个头,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倒映出谢必安的脸……

愤怒的,但还保持着冷静。

“三关你过了。三个问题你答对了。但规则是我定的。我说你通关,你就通关。我说你通不了,你就通不了。”

它伸出手,指着谢必安的胸口:

“那两朵莲花,交出来。然后你留下来。永远留下来。像那些干尸一样,坐在莲花里,等下一个你。”

谢必安盯着它。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方丈疑惑……

“老范。”

谢必安说。

黑光从他腰间冲出。

黑无常落在他身边,勾魂索已经缠在手臂上,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方丈,看了一眼谢必安的表情,然后说:

“打谁?”

谢必安说:

“它。”

黑无常点头。

随后勾魂索甩出去,像一条黑色的龙,缠向方丈的脖子。

锁链缠住它石头的脖子,收紧,勒进石缝里。

但它不在乎。

它伸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

黑无常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马上稳住,反手一拉,锁链绷紧。

方丈被拉得往前倾,另一只手撑住桌子,稳住身体。

它低头看着缠在脖子上的锁链,又抬头看着黑无常:

“你一个无常,也敢对我动手?”

黑无常没说话。

他手腕一抖,锁链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黑色的光顺着锁链蔓延到方丈身上。

那些光像无数只蚂蚁,爬进方丈身体的裂纹里,在里面啃咬。

方丈惨叫。

它挣开锁链,双手捂住脖子,后退两步。

黑色的血从裂纹里涌出来,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摊。

它盯着黑无常,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愤怒:

“你找死。”

它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没有牙齿。

只有一团黑色的火。

业火。

它朝黑无常喷出一股黑色的火焰。

黑无常侧身躲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轰在身后的墙上。

墙被烧出一个大洞,洞的边缘焦黑,还在冒烟。

谢必安从侧面冲上去。

哭丧棒上的金光凝聚到极致,对准方丈的头,狠狠砸下去。

方丈抬手挡。

金光炸开,方丈的手臂被砸出一道裂纹,从手腕一直裂到肘部。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在谢必安脸上,烫的,像开水。

他顾不上擦,第二棒已经砸下去了。

方丈另一只手抓住哭丧棒。

石头的五指紧紧攥住棒身,金光在它指缝里闪烁,但挣不脱。

它的力气太大了。

谢必安用力抽,抽不动。

方丈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愤怒褪去,又变回了笑:

“你就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