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石像
谢必安说：
“就这样走出去。”
他绕过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脸上的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羡慕，又像释然……
“你比我勇敢。”
他在身后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最后消失在虚空里。
谢必安没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很久，久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虚空里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只有黑暗。
但他一直在走。
然后，他看到了光。
金色的光。
很远，但很亮。
他加快脚步。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于，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又是一尊佛像。
和进来时看到的那尊一模一样。
金身，莲花台，垂着的手，举着的手。
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这尊佛像一脸慈悲的笑。
谢必安站在佛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张笑脸。
莲花台边缘，刻着一行字。
和进来时那行不一样。
【入此门者，当愿众生，离苦得乐，代我行之。】
他盯着那行字，念了一遍。
眼睛不疼了。
那种从眼球深处往外钻的疼，消失了。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
哪里没有眼泪。
佛像脚下的莲花台裂开了。
不是崩塌，是裂开。
像莲花绽放一样，一瓣一瓣地打开。
花瓣中央，是一扇门。
正常大小的门。
木头上面没有经文。
推开门，门后面是一条路。
石板路，青灰色的，和进来时一样。
但路两边有光。
是日光……
橘黄色的日光像黄昏的到来。
谢必安走出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他回头看去。
门消失了。
只有一堵墙，青灰色的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第一关·无间轮回。过关者：谢必安（龙国）。过关方式：不杀。】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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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第一关过了！谢必安过了！不杀！他选择了不杀！
【米国】我们的詹姆斯队长……死了。他也进了那个走廊，也进了禅房。他听了干尸的话。他杀了自己。然后他死了。真的死了。没有轮回。没有复活。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没有杀自己。他跪在干尸面前念了三天经。干尸听完了，闭上了嘴。然后门开了。他出去了。
【约翰国】威廉也过了。他没有杀自己。他给干尸念了圣经。干尸听不懂，但也没杀他。门开了。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分析了所有干尸的话，得出结论：杀了自己就会进入轮回。但轮回不是复活，是遗忘。每一次轮回，都会忘记一些东西。忘记三次，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永远困在禅房里。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伊万给了干尸一口酒。干尸喝了一口。然后它笑了。然后门开了。它让我走了。
伊万：规则又没限制我，自由发挥咯……实力这块，我拿捏死死的。
【龙国】什么？？？喝酒也能过关？？？
【毛熊国】伊万说：酒是万能的。在地狱里能喝，在寺庙里也能喝。鬼能喝，佛也能喝。
【龙国】……毛熊大哥永远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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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
石板路的两边，开始出现东西。
一片光秃秃的，没有叶子的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手在抓什么东西。
树上挂着东西。
不是果实，是……
他走近看。
是尸体，密密麻麻的。
一具一具，挂在树枝上。
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僧袍，有俗衣，有古装，有现代的。
有的已经风干了，像之前禅房里那些干尸。
有的还在腐烂，蛆虫从眼眶里爬出来，又从鼻孔里钻进去。
有的还很新鲜，血往下滴，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洼。
谢必安从树下走过。
那些尸体挂在头顶，偶尔有一滴血落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没管这些。
继续往前走。
路的尽头，是一座寺庙。
很大，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建筑都大。
山门是红色的，漆剥落了很多，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
【无间禅寺】
谢必安站在山门前，抬头看那块匾。
匾上的字在动。
和之前门上的经文一样，像虫子，在匾上爬来爬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山门下面。
山门下面，站着一个和尚。
穿着灰色的僧袍，光着头，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想通了。
他看着谢必安，开口：
“施主，你来了。”
谢必安点头。
和尚笑了：
“等了你很久。”
他侧身，让开山门：
“请进。方丈在等你。”
谢必安迈步走进山门。
身后，日光暗了。
不是天黑，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他抬头看。
天空还是亮的，但有什么东西在飞。
很大，遮住了半边天。
他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几秒。
不是鸟也不是云。
是手。无数只手，从天空的裂缝里伸出来，在抓什么东西。
抓不到，就缩回去。
然后又伸出来。
一遍一遍。
无穷无尽。
和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别看了。那不是你现在该看的。”
谢必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石板路通向大殿。
殿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能听到声音。
木鱼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
他走进去。
黑暗吞没了他。
大殿里没有灯。
谢必安举起灯笼，绿光照出去，照到的全是柱子。
粗大的木柱，一根一根，排列整齐，像森林。
柱子上刻满了经文，和之前那些一样，在动。
他沿着柱子之间的空隙往前走。
木鱼声越来越近。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鱼。
一人多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经文。
木鱼前面，坐着一个人。
不对，是雕像。
用石头雕的。
一个和尚，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木鱼槌，一下一下地敲。
每敲一下，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但谢必安低头看地面，没有震动。
震动的是他的心脏。
每敲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跳一下。
这木鱼的敲击和他的心跳在相同的频率上。
他盯着那个石像。
石像的脸……没有五官。
光滑的像一面镜子。
镜面上倒映着他的脸。
石像突然停了。
木鱼声停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然后石像开口，声音从它没有嘴的脸上传出来：
“施主，你身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