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是上一个你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开始了!谢必安进副本了!这是什么地方?寺庙?

【米国】我们的詹姆斯队长已经死了……进来三分钟就死了……上帝啊……

【樱花国】安倍家族的新人也在哭。他跪在佛像前面,站不起来……

【约翰国】威廉呢?威廉还好吗?他有没有进去吗?

【德志国】汉斯在记录。他在抄写佛像上的经文。他的眼镜不知道怎么碎了,他在用手摸那些字。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伊万:我在看佛像。它在哭。我也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

【龙国】谢必安也在哭……

【米国】这是什么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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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擦掉眼泪。

眼泪虽然擦掉了,但眼睛还在疼。

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球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

他开始观察这尊佛像。

很大,至少三丈高。

金身,但金漆剥落了很多地方,露出下面灰黑色的胎体。

那些剥落的地方,形状很奇怪。

不像自然脱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一块一块的,边缘参差不齐,像牙齿咬的痕迹。

他盯着那些痕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目光。

莲花台下面,有一扇门。

很小,只有三尺高,要弯腰才能进去。

门是木头的,黑漆漆的,上面刻满了经文。

这些经文和石板上的不一样,居然会动……

谢必安蹲下身子,盯着那些字。

确实在动。

像虫子一样,在门板上蠕动,爬来爬去,偶尔两只缠在一起,扭几下,又分开。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去推门。

门轻轻的被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的墙上,画满了壁画。

走进去,灯笼的光照在壁画上。

画的是一群人在受刑。

有的被火烧,有的被刀砍,有的被蛇咬,有的被丢进油锅……

每一幅画都画得很细,细到能看清那些人脸上的表情:

痛苦、绝望、恐惧、麻木……

谢必安一张一张看过去。

这些画,他见过。

在地府,和那些壁画类似的多了去了。

可这里不是佛教吗?

那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佛教?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和刚才那扇一样大,一样的黑,上面的经文也一样在动。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四四方方的,像一间正经禅房。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个人。

不对,不是人,是尸体……

干尸。

一具穿着灰色的僧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干尸。

皮肤是黑色的,紧紧贴着骨头。

眼窝深陷,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嘴张开着,露出里面干枯的牙床。

谢必安走过去,站在干尸面前。

灯笼的光照在它身上,僧袍上落满了灰。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又低头看干尸的手。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他伸手抽出来。

纸条很脆,一碰就碎。

但上面的字还看得清: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可我度不了自己。你来了,你替我。我走了,我替你。轮回不息,受苦不止。你想出去吗?杀了它。】

最后三个字写得很大,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

谢必安盯着那三个字。

杀了它?它是什么?

他没问。

他抬头看那具干尸。

干尸的嘴张得更开了,像在笑。

好似在看谢必安会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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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杀了它?它是什么?这干尸?

【樱花国】安倍家的新人在念经。他跪在干尸面前念经。干尸在听他念。

【龙国】???不听他念还能吃了他吗?

【约翰国】威廉在另一间禅房里。他面前也有一具干尸。干尸手里也有一张纸条,和谢必安那个一样……

【毛熊国】伊万!伊万你在干什么!

【龙国】伊万:我在喝酒。我面前的干尸也在看我。它好像也想喝。我给了它一口。它嘴没张开,害我撒了一口酒,气的伊万对他指着鼻子骂……

【龙国】谢必安在看那张纸条。他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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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把纸条放回干尸手里。

他盯着那张干枯的脸,开口:

“你是谁?”

没有任何回应。

干尸的嘴还是张着,黑洞洞的,像在等什么东西塞进去。

他又问了一遍:

“你是谁?”

这一次,干尸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是真的动了。

上下两排干枯的牙床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来,沙哑破碎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我是……上一个你。”

谢必安没说话。

干尸继续说: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其实不是。你之前有无数个。你之后也会有无数个。这里没有时间,没有开始,没有结束。只有轮回。”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能看到里面干枯的咽喉:

“你也会变成我。坐在这个蒲团上,等下一个你。”

谢必安盯着它:

“纸条上写的‘它’是什么?”

干尸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必安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

“你自己。”

谢必安愣了一下。

干尸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

像笑,又像哭。

“杀了你自己。就能出去。”

它说:

“但杀了一次,还有第二次。杀了第二次,还有第三次。你杀不完的。因为你不是你。你是无数个你。每一个你,都是上一个你的影子。”

它说完,嘴慢慢合上。

合到最后,上下两排牙床咬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然后不动了。

像从来没张开过。

谢必安站在原地,盯着那具干尸。

他又低头看干尸手里的纸条。

纸条已经碎了,变成一堆粉末,从干尸的指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那些粉末在灯笼的光里飘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沉进石板缝里。

他转身,走出禅房。

走廊还在,壁画还在。

那些受刑的人还在画里挣扎。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又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里面还是一个禅房。

一样大,一样四四方方。

正中央摆着一个蒲团。

蒲团上坐着一具干尸。

和他刚才看到的那具一模一样。

灰色的僧袍,黑色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张开的嘴。

合十的手掌中间,夹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