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什么叫噩梦?

一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威廉站起来:

“你是谁?”

那个人没说话。

他走到圣坛前,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雾气,和梦魇一模一样。

威廉后退,撞在长椅上,摔倒在地。

他举起十字架,对准那个人:

“退后!我以上帝的名义命令你退后!”

那个人笑了。

笑声在教堂里回荡,像无数只蝙蝠在扑棱翅膀。

他朝威廉走来,每一步,教堂就暗一分。

最后,圣坛上的蜡烛全灭了。

只有那个人面部那团雾气,还在发着惨白的光。

他走到威廉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上帝呢?”

威廉说不出话。

那个人伸手,抓住威廉的十字架,轻轻一捏。

十字架碎了,碎片扎进威廉的手心,血往下滴。

威廉惨叫。

那个人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上帝,救不了你。”

画面消失。

威廉跪在地上,手心全是血。

因为他自己攥十字架太紧,扎破了掌心。

他盯着那滩血,喃喃:

“主啊……主啊……”

谢必安蹲下来,按住他的肩膀:

“别念了。它要的就是你害怕。”

威廉抬头,眼眶通红:

“你怎么不怕?”

谢必安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梦魇。

梦魇也看着他。

面部那团雾气缓缓流动,像在等他。

等他恐惧,等他崩溃,等他像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发抖。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倒计时:2小时4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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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谢必安要面对梦魇了。

米国:他最怕什么?

樱花国:不知道。但肯定比前面几个更可怕。

龙国:谢必安,你一定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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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的面部开始变化。

那团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像要沸腾。

它在读取谢必安的记忆,在寻找他最恐惧的东西。

谢必安盯着它。

雾气里,画面开始浮现……

判官殿。

烛火跳动。

崔判官坐在案桌后,批着卷宗。

谢必安站在案桌前,浑身是伤。

崔判官抬头看他:

“谢必安,你来了。”

谢必安想说话,但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崔判官站起来,绕过案桌,走到他面前。

他拍了拍谢必安的肩膀:

“活着回来了?”

谢必安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崔判官……”

崔判官笑了。

那种笑容,温和带着一点疲惫:

“别哭。你是白无常,哭什么。”

谢必安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里握着两块封魂石。

一块是老范的,另一块是崔判官的。

石头在掌心发烫,然后,碎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碎片从指缝里滑落,掉在地上。

老范的身影浮现了一秒,看着他,嘴在动,但听不见说什么。

然后消散。

崔判官的身影也浮现了一秒,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看着他,然后消散。

谢必安跪在地上。

那些碎片散落一地。

他伸手去抓。

碎片扎进掌心,血往下滴。

“不……”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梦魇的面部那团雾气里,画面还在继续。

谢必安跪在判官殿里,面前是两块碎裂的封魂石。

崔判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个笑容,还是温和的:

“谢必安,你尽力了。”

谢必安摇头。

崔判官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事,不是尽力就能做到的。”

谢必安盯着他:

“我会复活你们的。”

崔判官笑了。

那种笑容,不是安慰,是告别:

“我知道。但你也要知道,有些东西,复活不了。”

谢必安愣住。

崔判官站起来,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成金色的光点。

他看着谢必安:

“比如时间。比如过去。比如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他伸手,想拍拍谢必安的头。

但手穿过谢必安的身体,像穿过空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看,已经碰不到了。”

他彻底消散。

谢必安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他伸出手,光点落在他掌心,冰凉,然后消失。

他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开口,声音很轻:

“这是我最怕的。”

梦魇的面部那团雾气停止了翻涌。

谢必安看着它:

“但我怕的不是他们死。我怕的是,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画面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原地,看着梦魇。

梦魇也在看他。

它没有脸,但谢必安能感觉到它在困惑。

它读取了谢必安的恐惧,但它不懂。

为什么这个人不怕?

他明明看到了最恐惧的画面,为什么他的心跳没有加速?

为什么他的手没有发抖?

为什么他还能站着?

谢必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想看更深的噩梦吗?”

谢必安笑了。

那种笑容,让梦魇面部那团雾气开始颤抖。

“我在地府待了那么多年。勾过的魂,比你这辈子吃过的梦还多。你拿这些东西吓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梦魇只剩一丈。

梦魇开始后退。

谢必安盯着它:

“你知道什么叫噩梦?在地府最深处,无间地狱的最底层,有一片虚无。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任何东西。有些恶鬼被打入那里,永远漂浮在虚无里,连死都死不了。它们喊,喊不出声。它们哭,哭不出泪。它们疯了,连疯都感觉不到。”

他离梦魇只有三尺了。

“那才是噩梦。你那点东西,算什么?”

梦魇面部那团雾气剧烈翻涌。

它张开嘴:

那张嘴只有无尽的黑暗。

从黑暗里,传出无数声音:

哭声、笑声、尖叫声、低语声、祈祷声、咒骂声……

那是它吞噬过的所有噩梦,全在它嘴里回荡。

它朝谢必安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