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鹤童子,金华山传人

“游神大会吗?多谢提醒,我们会去的。”

“朵朵,回去了。”

“嗯,好的。”朵朵乖乖应了一声,跟在黄白身后,一起回了福利院。

夜里,等院里彻底安静下来,黄白才拿出内丹,盘膝吐纳,慢慢炼化其中药力。

修炼了大半个时辰,他才缓缓睁眼,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那人长发垂肩,脸色偏白,乍一看甚至带了点阴柔气。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又隐隐泛起一丝幽绿。

黄白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先前那种碧眼方瞳的症状,果然又回来了。

外丹化成内丹之后,副作用轻了不少,可副作用并没有真的消失。

彼岸花复活,只是把肉身状态刷新了一下,并非免疫了丹毒。

黄白收回目光,心里倒也没太着急。

外丹之道本来就是条险路,有副作用才正常。

真想彻底解决,要么找到内修法门,要么换更高明的外丹,再不然,就只能去找外力帮忙。

好在现在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

距离真正需要弃壳尸解还差得远。

接下来几天,他陆陆续续跑了几座庙,谈妥了赞助的事。东一笔西一笔,积少成多,最后凑出来的数目倒也不小。

黄白一边核账,一边低头整理名单。

“账目全部公开,另外再补三名生活老师,一个煮饭阿姨,两个夜班照看……”

福利院的事总算一点点理顺了。

等把这些杂事都处理完,他才终于腾出手,准备去看游神大会。

三天后,夜里。

街上锣鼓喧天,鞭炮声连成一片。整条街都被人挤满了,庙会、摊子、香客和看热闹的群众混在一起。

周仓庙、城隍庙、虎将军庙、地藏菩萨庙、天后宫……各路神明轮番出巡。

法师和乩童身穿古装,抬着神轿缓缓前行。五颜六色的灯火把整条夜街映得通亮。

为首那支阵头,是地藏菩萨庙的官将首。

照民间规矩,一般由一位损将军、两位增将军,再加上一位引路的白鹤童子组成。

几个乩童脸上抹着浓重油彩,身穿华丽神袍,手里拿着火签、令旗、镣铐、虎牌、叉子等法器,光站在那里就有股摄人的煞气。

黄白牵着朵朵,站在人群外头看热闹。

朵朵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害怕地往黄白身后躲。

“院长哥哥,他们看起来好凶。”

“别怕。”黄白摸了摸她脑袋。

小孩子会怕这种场面,也很正常。

毕竟这些都是神仙降服的鬼神。

黄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支队伍走近。

“地藏菩萨庙,佛道混杂,民间法脉果然有点门道。”

并非单纯的装神弄鬼,也不是乩童自己疯疯癫癫乱跳,真有冥冥中的力量顺着香火和仪轨落在他们身上。

很快,游神的队伍走到了近前。

走在最前头的白鹤童子蹦蹦跳跳,动作极为轻灵,看着甚至有点活泼,像个贪玩的小孩在热闹里东张西望。

对“它”来说,这人间大概确实新鲜得很。

香火、灯火、人气、喧哗、烟尘,世间百态都在眼前滚动。高楼大厦、红灯夜市、来来往往的香客和俗人,什么都有。

连邪神也来看了热闹,嗯,邪神?

白鹤童子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猛地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朵朵身上。

下一刻,整个世界像是静了一下。

周围人明明还在张嘴、还在走动,可那种嘈杂喧闹,像是一下隔了层厚厚的水,再也传不过来。

朵朵脸色刷地白了,浑身发抖,死死抓住黄白的手。

白鹤童子缓缓朝这边走来。

脸上的油彩像是在融化,乩童那张原本属于凡人的脸,显出几分不属于人的法相。

朵朵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哭声把黄白从思索里拉了回来。

他眉头一皱,立刻压下了原本的念头。

不行。

这可不是普通鬼怪,而是请下来的阴神。

向来只管杀,不管埋。真要让他们过来,那孩子十有八九保不住。

先不说能不能除掉大黑佛母,至少他不愿看到无辜小女孩惨死在自己面前。

黄白心里很快做了决定。

“先走。”

他弯下腰把朵朵抱起来,转身便往人群外退。

白鹤童子一直看着他,目光里明显多了些审视。终究没有再追,只是多看了黄白两眼,从玄而又玄的状态里退了出去。

下一刻,乩童仍旧是乩童,脚步一转,重新回到游神队伍里。

周围喧哗声一下子又涌了回来。

锣鼓、鞭炮、叫卖声混在一起,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黄白的错觉。

黄白抱着朵朵,一直走到街角才停下。

“院长哥哥……”朵朵还在发抖。

“没事了。”黄白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先不看了,我们去别的地方。”

这场游神大会一直闹到后半夜才散。

各庙乩童和法师回到庙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服都湿透了。

地藏菩萨庙里,几个人正围着一锅海鲜砂锅粥。

庙祝陈立行放下筷子,看向弟子阿贵。

“你刚才怎么回事?”

“你不是第一次请白鹤童子了,怎么中途突然停住?”

阿贵挠了挠头,自己也有些发懵。

“我也不清楚。”

“走到那边的时候,心里突然一紧,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再认真去看,又说不上来。”

陈立行听完面色阴沉。

他是师父,看得比别人清楚。刚才阿贵不是简单走神,真有东西让白鹤童子多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庙门外忽然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陈师父!陈师父!”

一对夫妇抬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匆匆冲了进来。

“陈师父,救救孩子吧!他已经昏迷三天了,医生什么都查不出来……”

陈立行顾不上再问阿贵,起身走出去,只看了那孩子一眼,便看出门道。

“是中邪。”

“先拿符水来。”

旁边的人赶紧端来一碗清水。陈立行走到神像前,低声念了几句咒,又把符烧进水里,让人把孩子扶到庙外槐树下。

孩子喝下符水,身子剧烈抽了两下,紧接着“哇”地吐出一大口黑水。

黑水落地后并没有散开,反而缓缓鼓动,像活的一样,转眼化作一团黑雾。

陈立行脸色瞬间变了。

“好胆,还敢附体。”

他正要抬手请神,心里掐好了时辰。以他的资历,请神上身用不了多久,不像那些年轻弟子还得摆坛做法。

可还没等他动手,旁边已经有人先出手了。

嗖!

金光破空而来。

黑雾刚想往后退,金光打在正中。那团东西当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像雪块掉进滚水里,眨眼便融得干干净净。

陈立行大惊,猛地转头。

不远处,黄白正站在那里,手中还维持着掐诀的姿势。

陈立行心里一下翻起了大浪。

不用请神,也不用香火,更不用神灵附体。

抬手就是法术?这是什么路数?

他看着黄白,眼神里原本只是疑惑,这会儿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惊。

“阁下是哪一脉的高人?”

陈立行道行不浅,看得出来,黄白身上没有乩童那种借神上身时特有的阴气和鬼气。

他的气息很正,法术也是从自身发出来的,不是借来的。

黄白面色如常,顺手把先前想好的身份报了出来。

“江浙金华山,赤松子门下传人黄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更何况他说的也不算全是假话。黄初平道号就叫赤松子,他借这杆旗用一用,也说得过去。

陈立行听完,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羽客道士。”

他立刻侧身让开。

“黄先生,里面请。”

话音刚落,旁边的阿贵也一下想起来了,赶紧开口:

“师父,刚才游神的时候!白鹤童子停下来看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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