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孤身入草原，收服西马场
嬴策只带一百亲卫，一路向北，深入漠北草原。
越往深处，牧草越高，风越凉，天地越辽阔。
远处成群的野马奔腾如浪，马嘶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马粪混合的气息。
这里，就是北胡赖以称霸的根基——漠北两大马场。
亲卫统领陈虎紧紧跟在旁边，手握刀柄，一刻不敢放松。
“将军，再往前十里，就是拓跋部划定的界线了。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实在太险。要不，我们先扎营，等秦老将军大军靠拢？”
嬴策勒住马缰，极目远眺，只见远处天际线处，隐约可见成片的木栅栏、瞭望塔，以及密密麻麻的毡帐。
那就是西马场。
“拓跋石若真想杀我，早在半路上动手了，不必等到会面。”
嬴策语气平静，“他肯约我面谈，就说明他心里已经怕了、动摇了、想留后路了。”
陈虎依旧不放心：“可草原人反复无常，万一……”
“没有万一。”
嬴策打断他，眼神锐利，“他敢反，我就敢让拓跋部，从漠北彻底消失。
他敢听话，西马场、部族、牛羊、女人，全都能保住。
这笔账，他比你算得清。”
话音落下，他马鞭一指：“继续前进，旗帜展开，让他们看清，我嬴策来了。”
“是！”
亲卫立刻展开“嬴”字大旗，在草原上格外醒目。
没过多久，前方尘土飞扬。
一队百余人的草原骑兵疾驰而来，人人身披皮甲，腰挎弯刀，眼神凶悍，死死盯着嬴策一行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留胡须，用生硬的汉语喝道：
“来者可是大秦靖北将军，九皇子嬴策？”
嬴策端坐马上，淡淡瞥他一眼：
“让拓跋石亲自出来见我。
他没资格让我，在这荒草坡上等他。”
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上位者威压。
那头领脸色一变，却不敢发作，咬牙勒马：
“请将军稍等！”
他转身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功夫。
远处毡帐群方向，大批人马涌出，簇拥着一名身穿锦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
此人便是西马场之主，拓跋部族长——拓跋石。
他身后跟着数千骑兵，阵列整齐，弓上弦刀出鞘，摆明了要用气势压人。
陈虎低声道：“将军，他们这是想给您下马威。”
嬴策冷笑一声：
“越是心虚，才越要装腔作势。”
他双腿一夹马腹，独自一人，向前走出数步，直面拓跋石数千铁骑，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拓跋石，你约我面谈，却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打仗，还是想谈判？”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传遍全场。
拓跋石瞳孔微微一缩。
他原本以为，这位大秦皇子不过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年轻人，见到这般阵势必然胆怯。
可眼前这人，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如深渊，竟让他莫名心生压迫。
拓跋石勒住马，强装镇定，抱了抱拳：
“九皇子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此地乃是我拓跋部地界，不得不防。”
“防我？”嬴策轻笑，“你防得住我，防得住北胡可汗吗？
防得住赫连铁，吞掉你的西马场吗？”
一句话，直接戳中拓跋石最痛处。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殿下此话何意？”
“何意？”嬴策步步紧逼，“北胡三万先锋，被我一战击溃。
可汗大败，必然要向你们两部征粮、征马、征兵。
他自己损兵折将，却想拿你们拓跋部填坑。
你觉得，等你兵马耗尽，他会放过西马场这十万匹良马？”
拓跋石沉默不语，脸色阴晴不定。
嬴策继续开口，语气清晰，字字攻心：
“赫连部兵强马壮，可汗不敢动。
你拓跋部实力最弱，又最摇摆，你不做牺牲品，谁做？
你以为，你跟着北胡顽抗，能有好下场？
城破之日，你的部族会被屠尽，你的马场会被夺走，你的妻儿，会沦为奴隶。”
拓跋石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嬴策说的，全是实话。
嬴策见状，语气稍缓，抛出真正的筹码：
“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是来给你一条活路。
归顺大秦，我给你三样东西。
第一，保你拓跋部族安全，任何人不得动你的族人、牛羊、毡帐。
第二，承认你西马场之主的地位，世袭罔替，朝廷不插手马场内部事务。
第三，助你压制赫连部与可汗，不让他们吞并你分毫。”
拓跋石猛地抬头：“殿下条件是什么？”
嬴策淡淡开口：
“很简单。
一，向大秦称臣，年年纳贡，战马优先供我朝挑选。
二，即日起，断绝与北胡可汗一切往来，不得助他一兵一马。
三，我军在西马场拥有牧马、选马、驻兵之权。”
说完，他语气一冷，补上最后一句：
“你同意，从今往后，你是大秦漠北镇西侯，荣华富贵，世代永昌。
你不同意，今日，我身后三万大军，踏平你西马场。
你自己选。”
全场死寂。
拓跋石身后的部族头领，全都脸色剧变，纷纷看向拓跋石。
他们怕打仗，更怕被可汗当炮灰。
拓跋石脸色变幻数次，内心激烈挣扎。
他很清楚——
拒绝，必死。
同意，尚能活。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拓跋石，愿率西马场全族，归顺大秦！
从今往后，听殿下调遣，绝无二心！”
他身后数千骑兵与部族头领，见状也全部跪倒一片：
“愿归顺大秦！”
嬴策端坐马上，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第一步，成了。
西马场，到手。
……
当日下午。
嬴策入驻拓跋部主帐。
帐内摆满羊肉、奶酪、马奶酒，拓跋部一众头领分列两侧，神色恭敬，再无半分轻视。
拓跋石亲自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躬身递上：
“殿下，这是西马场全部马群、草场、部族人口、驻兵分布册。
马场现有战马七万三千匹，优良种马八千匹，全部听候殿下调用。”
嬴策接过册子，随手翻了两页，微微点头：
“很好。”
他将册子递给身后陈虎，随即看向拓跋石：
“从今日起，西马场依旧由你掌管。
但我要提一人，协助你打理马场。”
拓跋石连忙道：“但凭殿下吩咐！”
嬴策目光转向帐外：
“秦苍老将军戍边二十年，熟悉马性、精通骑兵训练。
由他兼任西马场总练，挑选良马，为我大秦训练铁骑。
你没有意见吧？”
拓跋石哪里敢有意见，连忙点头：
“全听殿下安排！秦老将军威名，末将早有耳闻！”
他心里清楚，这是嬴策安插人手，监视马场。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
嬴策满意点头，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你归顺之事，必然瞒不过可汗与赫连铁。
他们很快会来报复，你要有准备。”
拓跋石脸色一变：“殿下，那……那我们怎么办？赫连部凶悍，可汗又有重兵……”
“怕什么。”嬴策淡淡一笑，“你归顺大秦，你就是我大秦的人。
他们敢动你，就是向我宣战。
我倒希望，他们早点来。”
拓跋石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嬴策俯身，手指轻点帐内地图，落在东马场与可汗王庭之间：
“他们来打你，正好给我出兵的理由。
我可以名正言顺，率军深入漠北，一石二鸟，既救你，也打残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等解决了他们，东马场，也该换个主人了。”
拓跋石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这位大秦皇子，根本不是只要一个西马场。
他是要整个漠北草原，全部马场，所有部族，全部纳入大秦版图。
此人野心，恐怖如斯。
可他不敢有半分不满，反而心中安定——
跟着这样的人，至少不会被轻易牺牲。
……
当晚，嬴策没有留在西马场，而是连夜返回平云城。
拓跋石亲自率部相送，一直送到十里之外。
“殿下，不多留几日？我部已备好最好的毡帐与美酒……”
“不必了。”嬴策勒住马，“我要回去整军备战。
赫连铁与可汗，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拓跋石神色一正：“殿下若有差遣，我拓跋部骑兵，随时听候调用！”
嬴策微微颔首：
“你记住，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荣，你荣。我损，你先亡。”
拓跋石躬身：“末将谨记在心！”
嬴策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对亲卫吩咐：
“回平云城。”
一百铁骑，踏着夜色，疾驰而去。
陈虎跟在身旁，一路压抑不住激动：
“将军！我们成了！西马场到手了！七万多匹战马啊！有了这些马，我们想练多少骑兵就练多少！”
嬴策望着夜色下的草原，语气平静：
“这只是开始。
西马场在手，我们有了战马根基。
下一步，就是等赫连部或者可汗，先动手。
他们一动，我们就有理由，全面进军漠北。”
陈虎点头，又有些担忧：
“将军，那东马场的赫连铁，凶悍残暴，肯定不会像拓跋石这么好说话。”
嬴策淡淡一笑：
“不好说话？
那就打到他好说话为止。
拓跋石是招安，赫连铁，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等时机一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踏平草原。”
陈虎眼睛一亮：“将军，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兵？”
嬴策勒马停下，望向东方天际，夜色已淡，微光初现。
他声音沉稳，一字一句，落下长线布局：
“出兵不急。
我们先要做三件事——
第一，在西马场选马、练骑，组建真正的铁骑；
第二，安抚北疆百姓，巩固平云城防线；
第三，坐等北胡内乱，坐收渔利。”
陈虎忍不住问：
“那……我们要等多久？”
嬴策侧头看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峭而深远的笑意，语气平缓，却藏着贯穿八百章大局的底气：
“等多久？
陈虎，你记住——
北疆不平，漠北不定，马场不全归我，
我就一天不离开这里。
这漠北的千里草原、十万战马、百万部族，
早晚，全都是我横扫四方、征灭诸国的底气。”
陈虎浑身一震，抱拳躬身，声音铿锵：
“末将明白！
末将愿追随将军，横扫漠北，平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