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极寒之下

极寒第三载:

“报!!”

狂奔而来的马蹄声踏着大雪而来。

马背上的驿卒脸上,手上皆冻出了伤口。

早朝,气氛格外凝重。

瓦剌,魏国同时扰边,

说没合谋,连鬼都不信...

大魏和瓦剌也是被逼的实在没法子了。

否则,谁愿意惹宋渊这条疯狗?

三年大寒,连草根树皮都争相食之...

要么饿死,要么抢。

极端饥饿之下,什么规矩,秩序?

通通都是笑话!

在为了活着这件事面前,人和牲口,是没有区别的..

哪怕大渊是头猛虎,

他们想要活下去,也只能选择虎口夺食。

嘉龙关传回的邸报上,有几个字极其刺目。

瓦剌人,已以人为食了...

短短几个字,叫看着的人头皮发麻。

另有一封密报被送到宋渊案头。

密报是大魏一使臣传来。

密报上说,瓦剌自知不敌,

亦无意于能抢得多少粮食。

他们,抢的是大渊战死士兵的尸体。

他们先是食有罪之人,

而后是老人,是妇人...

如今,他们把主意打到了大渊边军的头上。

也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

每次,他们都会把所有尸体带走。

自己人的,大渊士兵的...

宋渊把那封密信拍在桌上,眼睛里好像淬了冰。

饥饿,寒冷,已经彻底逼疯了他们。

大渊,若战,必将付出成倍的代价。

冬日作战,耗费的粮草,军资极为庞大。

便说押运一项,

途中士兵所吃,所住,便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还有那些冰冷的军刀,

抓在手里,犹如抓着冰锥一般,好像密密麻麻的针直往手心里扎。

可不打...

踏马的,这群畜生!!

早朝,气氛格外凝重。

宋渊坐在龙椅之上,散发出淡淡的低压。

内阁的几个老臣遥遥相望。

思虑半宿,

他们一致认为,此仗不能打。

起码,要熬过这个冬日。

有大臣无奈站了出来,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此时不宜动刀戈..

于国,大不利!”

又有户部官员出列:

“陛下,明年还不知是个什么光景,若开战,边军不知要死多少人...”

便连钱同书,沈齐等人,都要站出来,

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是啊,此时,拿什么开战。

倒不是打不起,只是这代价,属实太大了...

宋渊一一扫过所有臣子:

“既诸位大人不想打,不知于当前局面,有何高见呢?”

一臣子站了出来,战战兢兢的道:

“虽多有扰边,却不曾,不曾破开边军防御。

边军只需拖延便可...”

此话还没说完,一个武将直接蹿了出来:

“放你娘的屁!拿什么拖?拿人命?

你个老东西,说的是人话?”

那名文臣被骂,直接怼了回去:

“韩将军!身为人臣当思忠君报国,

当以大局为重!

老臣此计,绝无私心。”

拿人命拖延,总好过打仗。

那位韩将军咬了咬牙:

“你这老狗懂个屁?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兄弟们战死也要死在一块!

陛下,臣请求出战。”

早朝毫无意外的又吵了起来。

文臣和部分武将主和。

有的说拖延至开春,

有的主张舍些粮食何谈。

主战派则认为,此仗早晚要打,

若任凭对方一点点消耗边军,

万一生变,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等所有人吵的差不多了,

宋渊才看向内阁:

“诸位以为如何?”

一名内阁大臣缓缓上前:

“陛下,我朝乃泱泱大国,

自当有大国的气度,接济一二...”

其他大臣:...

这不和他们说的一样吗?

那位内阁大臣声音和缓,继续道:

“只是,我朝地大物博,自然百姓也多,所耗甚巨...

所能救助实在有限,只不知到底是该救大魏,还是瓦剌呢...”

待这位老臣说完,

所有臣子都陷入了沉思。

不是,怎么个事?

不是两个都救济?

等等?

!!!

此计甚妙啊!

蔺平也站了出来:

“陛下,连年灾祸,饥荒,大魏百姓死伤无数。

臣闻,大魏数座城池,百姓不足半数。

谁知大魏是真有难处,还是摇尾装相?”

宋渊点头:

“蔺大人继续。”

蔺平继续道:

“既大魏求粮,便该拿出诚意来,

若能割城换粮,也不是不可施加援手...”

众大臣犹如醍醐灌顶。

嘶...

是他们狭隘了。

要不,人家怎么能入内阁呢。

户部左侍郎忍不住出声:

“只恐大魏不肯吧...国土便是寸许,也不能相让啊...”

蔺平笑着摇头:

“自不是要,我大渊要那些做什么?

不过是抵押做个凭证,

待来人大魏有粮,在赎回去就是了..”

众大臣:...

这老狐狸,说的好听。

进了宋渊嘴里的肉,他能吐出去就怪了。

宋渊沉思片刻:

“可朕觉得那大魏的小皇帝一肚子坏水,

倒是不如瓦剌王为人赤诚,

这粮食,合该给瓦剌才是啊....”

宋渊这话一出,所有大臣明显没反应过来。

这是宋渊的性格吗?

他不是该把他们臭骂一顿,两家一起打吗?

下朝后,宋渊去了一趟太医院。

十分隐秘的寻了一擅长长治虚劳病的太医。

宋渊前脚刚走,

那老太医就被进忠给请走了。

宋渊前脚出宫回王家村。

后脚,一处内殿,就传来了赵正元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说清楚?大孙为何问你无子不育之事?”

那老太医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完了,他一定会被灭口的...

谁能想到,他们陛下如此年轻,竟然...

赵正元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差。

完了,他们大渊这是要绝后了啊!!

难道,只能过继了...

出了皇宫,宋渊没回王家村,

换了常服溜达到锦衣卫卫所,

见了邓科。

敛去在朝堂上的笑脸,宋渊一身寒气:

“吃人的是瓦剌,这背后的推手,

必是大魏无疑。

他们要是好声相求,老子也不是舍不得一点。

可他们胆敢算计,那便,灭国!”

邓科手指微动:

“锦衣卫自当配合。”

宋渊嗯了一声:

“想办法给瓦剌的探子送去消息,

就说大魏君主与我大渊内阁大人书信来往密切。

另,大渊君主本属意舍粮于瓦剌,

被内阁大臣阻拦。”

说完,宋渊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来,推到邓科面前:

“让谢大人私下收集些东西,

记住,一定要隐蔽,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邓科扫了一眼,竟是几种药材的名字:

雷公藤,地龙壳,芜花、甘遂...

邓科好奇的嘟囔了一句:

“干嘛的?”

宋渊扯起一抹阴森的笑:

“叫他们断子绝孙的!”

邓科:???

不是,这么阴损的事不是应该他们锦衣卫干嘛?

怎么宋渊把他们的活给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