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霸王扛鼎救四妹,娇医惊见猛男躯

大力动了。

他的身体在晓菊闭眼的那一瞬间弹了起来,不是跳,是弹,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释放。

三米深的坑,他在坑底,钢筋在三米高的坑沿上砸下来,中间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他的双臂向上举起。

掌心朝天,十指张开,整个人的姿势像一尊擎天的石像。

“砰!”

三百多斤的钢筋砸在了他的双臂上。

冲击力把他的脚掌压进了碎石层里,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跪,脊椎弓了一下,但没有塌。

他的双臂在发抖,每一块肌肉都在极限收缩,前臂上的青筋暴得像蚯蚓,肩膀的三角肌鼓成了两个石球。

但他撑住了。

钢筋的断面在他的后背上划过,汗衫被撕开了一道长口子,皮肉也跟着裂开了,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咬着牙。

“呃……”

一声闷哼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他发了力。

双臂猛地往侧面一甩,三百多斤的钢筋被他像扔柴火一样甩到了坑底的角落里,钢筋砸在碎石上,发出一串闷响。

晓菊躺在他身下。

她的背贴着坑底的碎石,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全是泥,嘴巴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刚才闭眼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罩了下来,热的,硬的,散发着汗味和铁锈味的,那个阴影把她整个人盖住了,就像一面铁墙挡在了她和死神之间。

“四妹,没事儿了。”

大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喘,但很稳。

晓菊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姐夫……姐夫……”

她扑进了大力的怀里,嚎啕大哭,双手死死攥着大力胸前撕烂的汗衫,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行了行了,别哭了,嘿嘿,不疼。”

大力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像拍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坑上面,孙桂芝、晓竹、晓兰三个人全呆了。

孙桂芝手里的油灯差点掉了,她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男人在坑底举着几百斤的钢筋,浑身的肌肉炸裂,后背上淌着血,但他的腰没弯,他的腿没软,他把四女儿护在身下,用身体硬扛了那一下。

她的眼眶红了。

“大力!你后背流血了!”晓竹第一个反应过来。

大力伸手摸了一下后背,看了看手指上的血。

“擦破皮了,不碍事,嘿嘿。”

“啥叫不碍事?!”孙桂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上来!快上来!让俺看看!”

大力把晓菊从坑里举了上去,一只手,把一个一百来斤的大姑娘从三米深的坑底举到坑沿上,像举一个布娃娃。

然后他自己两手撑着坑壁翻了上来。

油灯凑近了。

孙桂芝看到了他后背上的伤口。

一道将近一尺长的口子,从左边肩胛骨一直划到了右侧腰际,皮肉翻开了,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血还在往外渗。

孙桂芝的脸白了。

“得缝!这得上卫生院缝!”

“不用,抹点草灰就……”

“闭嘴!”孙桂芝一把抓住了大力的胳膊,力气大得出奇,“周丽萍!开车!去公社卫生院!”

周丽萍在偏房里听到动静就跑了出来,看到大力后背上的伤口,脸色也白了。

“上车!”

卡车发动,柴油机在夜里轰鸣,大灯照亮了村前的土路,一路颠簸着往公社方向冲。

孙桂芝坐在车斗里,把大力的头按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别动,趴着。”

大力的脸贴在她的大腿上。

她穿着一条粗布裤子,大腿很软,很热,他的鼻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皂角水洗过的干净味道。

“娘,没事儿,真的。”

“你再说没事儿俺拧你。”

大力嘿嘿笑了一下,不说了。

公社卫生院在镇子最东头,一栋两层的砖楼,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白底红字木牌。

半夜十一点,卫生院只有一间屋亮着灯。

周丽萍把车停在门口,孙桂芝搀着大力进了门。

值班室的门开着。

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白大褂,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期刊,手边是一杯冷掉的茶。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五官很精致,瓜子脸,柳叶眉,嘴唇薄而紧抿,眼角上挑,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白得有些病态,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块瓷器,但那股子冷劲儿,比瓷器还硬三分。

白素芳。

公社卫生院的主治大夫,省城医专毕业,三年前嫁到了县城,两年前离了婚,前夫是县医院的药剂科主任,离婚的原因没人知道,但从那以后,白素芳就变了个人,不笑,不怒,不和任何人多说一句废话。

卫生院的人背地里叫她“冰碴子”。

“怎么了?”白素芳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他后背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快看看!”孙桂芝嗓门拉满。

白素芳看了大力一眼。

“坐那儿,脱衣服。”

大力在诊台边坐下来,伸手去扯汗衫,汗衫已经被血粘在了背上,一扯,牵动了伤口,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嘿嘿笑着,把汗衫从头上扒了下来。

白素芳绕到了他身后。

她的脚步停了半秒。

她见过很多男人的身体,县医院外科的急诊室里,她缝过矿工的伤口,接过伐木工的断指,给打架打断肋骨的混混上过夹板。

没见过这种。

那片后背。

宽得不像人类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石头凿出来的,不是健美运动员那种泡水充血的虚胖,是一种极度压实的、像老树根一样盘结绞缠的密度,脊椎两侧的竖脊肌隆起的幅度,比她见过最壮的伐木工还要夸张一倍。

而那道伤口,从左肩划到右腰,将近一尺。

皮肉翻开,但出血量并不大。

因为他的肌肉太紧实了,伤口周围的肌肉群在自发收缩,像是在自己止血。

白素芳拿起了弯针和持针器。

“要打麻药吗?”这是她的标准流程。

“啥是麻药?”大力问。

“让你不疼的。”

“不用,不疼,嘿嘿。”

白素芳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她戴上手套,用碘酒消了毒,捏起了弯针。

针尖扎进了伤口边缘的皮肤。

然后她皱了一下眉。

针扎不动。

不是真的扎不动,而是阻力比正常人大了太多,他的皮肤下面那层筋膜,硬得像皮革,弯针在穿刺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嘎”。

白素芳不得不加大了力气。

第一针穿过去了。

大力没动,没哼,脸上还是那副嘿嘿笑的表情,好像被缝的不是他的肉。

第二针。

第三针。

白素芳缝得很仔细,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间隔三毫米,她的手法很好,稳,准,快,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技术问题。

是因为她的手每次按压伤口周围的肌肉来固定皮肤的时候,她的指尖都能感受到那层肌肉的温度,和密度,和力量。

那不是人的肌肉。

那是野兽的肌肉。

烫得像火炉,硬得像铁板,但在她的指尖按压下,又会颤动,像是有生命的钢铁。

白素芳咬了一下嘴唇。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汗味,血腥味,泥土味,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让她心跳加速的气味。

不是香水味,不是肥皂味,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从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雄性气息。

她缝了十五年的针,从来没有在缝合的时候走过神。

今天走了三次。

“好了。”白素芳剪断了线,十二针,“三天后来拆线,这几天不能碰水,不能干重活。”

“嘿嘿,行。”

白素芳拿起纱布,准备包扎。

她从他的左肩开始缠,纱布绕过他的胸口,她的手不得不从他的侧面伸过去。

她的手指滑过了他的侧腹。

那片侧腹肌的轮廓,硬的,烫的,像六块烧红的铁锭码在一起。

她的手指猛地缩了回去。

像被烫到了一样。

白素芳的脸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她低下头,假装在调整纱布的松紧,但她的眼神,从垂下的睫毛缝隙里,一直落在那片侧腹上。

挪不开。

大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扯着疼,但他面上一点都不显。

“白大夫,多少钱?”

白素芳还没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才说:“缝合加消毒,一块二。”

大力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搁在了桌上,“不用找了,嘿嘿。”

他转身往外走。

孙桂芝没跟着走,她站在原地,看着白素芳。

白素芳正在收拾手术器械,弯针放进消毒盘,纱布卷好,手套脱下来,每一个动作都很标准,很冷静。

但她的耳朵根是红的。

孙桂芝看见了。

“白大夫。”孙桂芝笑了一下,“你手艺真好,俺家大力皮糙肉厚的,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白素芳头也不抬,“正常的外科处理。”

“那三天后俺带他来拆线,到时候还是你值班不?”

“礼拜三晚上,我值。”

“那行。”孙桂芝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过头,“白大夫,你一个人在这儿值夜班,不害怕啊?”

“习惯了。”

孙桂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出了卫生院的门,孙桂芝搀着大力上了卡车。

她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户里面,白素芳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动作很慢,好像在发呆。

孙桂芝的嘴角动了一下。

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