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昊天有破局之策
他指尖一弹，虫子便凝滞半空；手腕轻翻，那小东西已稳稳落于掌心。
身形微晃，人已如流光折返凌霄殿。
抓到了，猴儿。
赵公明笑着摊开手，一只毛茸茸的猴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狗蛋真人，是来取朕性命的？
昊天眉眼舒展，语带调侃。
当年杨蛟给这猴子起名时，他正暗中观瞧，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单为这名字，他乐了整整两日。
……
猴子浑身一僵，心头直往下沉。
自己从未向外人提过本名，熟识的几位，向来只唤他“猴道人”。
可眼前这位玉帝，竟一口叫破，且那气息深不可测，远超自己预估。
朕乃玉皇大帝。方才擒你归来的，是南极长生大帝赵公明——论辈分，你是他玄徒孙，也该称一声师叔祖。
昊天笑意不减，语气却笃定。
？？？
猴子怔住。
照常理，既知自己是来行刺的，不该锁入天牢，便是押赴斩仙台也属寻常。
可眼下这局面，全然摸不着头脑。
来，坐。
昊天抬手一挥，案前凭空浮出一张云纹木案、一个蒲团。
瞧这个。
见猴子沉默不语，他直接祭出昊天镜，指尖轻点，注入一道灵光，继而催动时间溯流之术。
镜面波光流转，酒肆景象浮现：
猴子刚进门，七八个商人便齐刷刷离队而入；原本结伴同行的两人，竟各自落座，互不搭理；整间酒馆的桌椅，全被商队占尽。
不多时，一名青衫道人缓步踏入，径直坐在猴子对面。
二人交谈字字清晰——连语气起伏都纤毫毕现。
猴子瞳孔骤缩。
那些商人，分明像被无形丝线牵扯，动作整齐得诡异。
片刻后，猴子起身离去。那青年道人也站起身，嘴角噙笑，出门不过百步，身形倏然拔高，面容转为中年道士模样，随即御风直奔昆仑而去。
而酒肆内众人，自那道人身影消失刹那，纷纷丢下酒钱，仓皇奔出。
看到此处，猴子脊背发凉，终于明白——自己早被算计得滴水不漏。
那中年道人是谁？
猴子咬牙切齿地问。
赤精子，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昊天神色淡然。
……您怎知道俺被人骗了？
猴子猛地抬头，眼神狐疑。
寻常人，谁会费这么大劲，反复设局对付一个无名小猴？
你降世那日，朕便留意上了。
原想再过几年，派位得力仙官收你为徒，偏巧你拜入朕外甥门下——倒省了朕一番安排。
昊天笑意温厚。
？？？
猴子彻底懵了。
你根骨极佳，否则哪能在短短十几年间，由山野猢狲蜕为金仙之身？
昊天语气郑重。
本打算为你择一位顶尖师父，待你道行圆满，再引荐入天庭任职。这些年，朕一直暗中观你言行。方才镜中之事，便是朕亲眼所察。
天帝陛下，那道士说的……当真不实？
猴子挠挠耳朵，一脸不解。
三分属实，七分编排。
昊天敛了笑意，声沉如钟。
当年朕的胞妹，遭阐教暗算坠入凡尘，与凡人杨天佑结为夫妇，诞下三子：长子是你恩师杨蛟，次子乃今任天庭兵马大元帅杨戬，幼女则是女娲娘娘亲传弟子杨蝉。
这事俺听赤精子讲过。
猴子晃了晃脑袋。
若此事隐而不发，朕本可悄然敕封杨天佑为仙，既全兄妹情分，又不触天规——偏是阐教故意掀开盖子，闹得三界沸沸扬扬。朕身为天帝，只得依律处置。
然后呢？
猴子绷紧脸，声音低了几分。
玉帝所言，和那赤精子讲的，截然不同。
“接着朕便下旨，将杨天佑拿下，押入天牢。不料天兵早已被阐教暗中操控，当场格杀了杨天佑；随后更有假传圣旨者，把瑶姬镇压于桃山之下，又调兵围剿你师父等三人。”昊天摇头叹道。
……
“后来呢？”猴子眼珠一转，追着问。
“追杀途中，正巧撞上你师祖——劫真人。他出手如电，三两招便救下了你师父他们。”玉帝嘴角微扬，语气轻松。
……
昊天将整桩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一丝不漏地讲了个清楚。
“朕虽统御三界，可有时也身不由己。不过封神大劫落定后，上榜的那几个阐教首徒，全被安在了月老、红线、红鸾这些掌姻缘的神位上——哈哈哈！”昊天朗声一笑。
“呃……”
“那长生大帝，原先真是俺师祖的师父？”猴子挠头问道。
“早年确是如此，如今却早已名分两清。你师祖道行已远超于我，更执掌人道气运，故而我主动解了师徒之契。再者，他尚娶了朕的义妹为道侣。按眼下辈分排下来，你该唤我一声师叔祖。”赵公明笑意温厚，语气温和。
……
“拜见师叔祖！”猴子立刻躬身抱拳。
“快起来，一家人不必拘礼。闲时多往金鳌岛走动，找你师祖讨件称手的家伙——保准比金箍棒还趁手。”赵公明拍拍他肩膀，笑得爽利。
“谨遵师叔祖吩咐。”
“对了，赤精子那老道，为何非要置陛下于死地？”猴子忽然扭头，直盯昊天。
“因朕与他门下结了深重因果，他们欲斩断此线，却忌惮朕功德厚重、气运绵长，不敢亲自动手。于是借汝之手布局——若朕真陨落，反噬之力便会尽数落在你身上，连带你师父、师祖，乃至整个道教，都要跟着遭殃。”昊天神色沉静，字字清晰。
十日前，千里眼与顺风耳便窥见赤精子悄然离了玉虚宫，直奔金鳌岛而去。
二人当即飞报天庭，自然也得了厚赏。
“怪不得……”猴子恍然，“俺竟成了他手里一枚棋子。他那些话，句句都是为了诱俺弑君。”
“那俺师父，为何总压着一股子杀气和戾气？”猴子又问。
“可是这般气息？”昊天话音未落，周身骤然腾起一股森寒锋锐的煞意，如刀出鞘、似血凝霜。
“陛下也有？”猴子怔住，声音发紧。
“你日后也会有。修武之道，本就是以战养势、以杀砺心——这是绕不开的关口。”昊天含笑点头。
“原来如此。”猴子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
“对了，既有人设局算计咱们，咱们何不将计就计？”昊天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渐深。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猴子耳朵一竖，精神陡振。
前几日被人当猴耍，虽说他本就是只猴，可这回，他真恼了。
一听昊天已有破局之策，双目霎时亮如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