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展销会
自肥皂工坊建成、肥皂量产，刘旭便开始筹谋售卖之事。他先命人在城内寻了间临街铺面作货栈，紧接着便差心腹快马联络天津三卫各处的杂货商贾。这些商人常年往来卫所与城镇，走南闯北，消息最是灵通，听闻千户所刘大人设宴，还要推介新奇好物，个个心下好奇，又不敢怠慢，不过数日，便有十几家商号的掌柜陆续赶来。
到了约定之日，千户官厅内外清扫一新，庭院里悬着红灯笼，檐下挂着彩绸，青石地面纤尘不染。厅内长案分列，案上摆满精致菜肴与佳酿，酒香混着菜肴香气，飘出半条街。
辰时刚过，十几位杂货商便陆续抵达，彼此拱手寒暄。他们多是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眼界颇高，却从未听过“肥皂”这般新奇物件，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好奇。
不多时，刘旭身着千户官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官厅。众人见他进来，立刻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见过刘大人！”
刘旭抬手虚扶，面带笑意：“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设宴，无甚大事，一来是与诸位认识认识，二来再推介一桩利薄质优的好物，共谋一番生意，都坐吧。”
众人连声道谢，依次落座。侍从们上前布酒添菜，杯盏交错间，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愈发融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闲谈渐歇，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主位的刘旭身上——谁都清楚，重头戏，该开场了。
刘旭放下手中酒杯，抬手示意侍从上前。两名侍从应声而出，一人捧着描金木盘，盘中整齐码放着几块油纸包裹的方物；另一人端着铜盆，盆中盛着清水，还拿着一块沾满油污、灰迹斑驳的粗麻布。
众人见状，纷纷探身张望，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惑。有人低声议论：“这是什么物件？方方正正的，瞧着倒是干净。”
“谁知道呢，看刘大人的样子，定是好东西。”
刘旭亲自上前示范，拿起盘中一块肥皂，缓缓拆开油纸，露出内里青灰色、质地紧实的皂体，朗声道：“诸位请看，此物名唤肥皂，乃是本官新近研制出的清洁之物。今日便当众一试，让诸位亲眼见识它的妙用。”
话音落下，他接过侍从递来的脏麻布，浸入铜盆清水中，又取一小块肥皂，在麻布上来回用力擦拭。不过片刻，盆中清水泛起细密泡沫，原本黑乎乎、油迹斑斑的麻布，污垢渐渐褪去。刘旭将麻布放入清水中轻轻漂洗，再捞出时，竟已变得洁净如新，不见半点污渍，连布纹都清晰可见。
官厅内瞬间一片哗然！
十几位杂货商齐刷刷站起身，快步围上前，探头探脑地打量那块干净的麻布，又盯着刘旭手中的肥皂，满脸难以置信，眼中震惊之色几乎藏不住。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麻布，确认干净无垢后，惊声道：“竟如此神奇！去污竟这般利落！”
刘旭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所见不假。如今市面上，百姓洗衣多用皂角、皂粉。皂角费力费时，去污有限，洗后衣物还带着涩味；皂粉价高量少，寻常人家用不起。而这肥皂，去污力极强，洗衣洁净，用来洗澡更是清爽舒适，不伤肌肤，用途甚广，老少皆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难得的是，此物成本低廉，价格亲民，寻常农户、市井百姓皆能负担，销路定然不愁。”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杂货商的心坎里。他们做了一辈子杂货生意，最懂货物的价值——好用、便宜、刚需，这肥皂简直是天赐好物！一旦推向市场，定然会被百姓疯抢，其中利润，更是难以估量！
人群中立刻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急切：“刘大人！这肥皂这般好物，不知一块售价几何？我等也好心里有数！”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刘旭身上，眼中满是期待。
刘旭微微颔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亮：“每块肥皂，定价十五文。”
话音刚落，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十五文一块，比皂角贵了些，但胜在效果绝佳、省时省力，且耐用，百姓应当能接受；对他们商人而言，再加几文钱的利润卖出去也是可以的，稳赚不赔。
一位鬓角微白、看着最为老成的杂货商上前一步，对着刘旭拱手道：“刘大人，此物虽好，终究是新奇物件，百姓一时未必能全然接受。十五文的价格，怕是稍高了些，若能下调几分，我等也能定价亲民，大力推广，销路方能更广。”
其余商人纷纷附和：“是啊，还望大人通融几分！”
“薄利多销，方能长久啊大人！”
刘旭故作沉吟，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神色从容。片刻后，他面露释然之色，语气恳切：“诸位所言极是，本官亦想让这肥皂早日普及，惠及四方百姓。初次合作，便薄利多销，每块肥皂，十三文成交！”
十三文！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狂喜之色，连连称好。这个价格，恰到好处——百姓买得起，商人赚得多，两全其美！
当然也有几个商贾有意再砍砍价，可猛然间看到刘旭身上的千户官服，明白自己是在和官府做生意，便不敢再得寸进尺。
“好！就依刘大人所言，十三文一块！”
“我订五万块！”
“我要八万！我商号遍及周边三城，定然能卖光！”
一时间，官厅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杂货商们争先恐后地报出订单数量，生怕慢一步就抢不到货源。有人生怕被人抢了先机，直接当场拍板，定下十万块的大单，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刘旭看着众人踊跃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当即示意侍从备好笔墨纸砚与制式契约。侍从们快步上前，将印好的契约与毛笔、墨锭分发到每位商人手中。契约上写清了肥皂品质、交货时间、交易价格，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众商人仔细看了看，便纷纷提笔蘸墨，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商号与姓名，按下手印，郑重地将契约递还给刘旭。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四十万块肥皂便被一抢而空，所有订单尽数敲定，无一剩余。
刘旭收好所有契约，指尖抚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商号，端起面前酒杯，朝着众人举杯：“多谢诸位捧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脸上皆是满载而归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