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苏寐把脸埋进苏茶许的肩窝里,闻着她睡衣上那股皂角的清香味,眼泪就掉下来了。

上辈子在灵诀山,师尊说“修炼之人当断情绝欲”,师兄师弟们点头称是。

没有人说过“你在哪我们就在哪”。

苏茶许感受到肩膀上的湿意,眼眶也跟着红了,抱着苏寐在堂屋里转了三个圈,跟刚捡到她那天一模一样,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又哭又笑的。

“哎哟我的闺女!哭什么哭,娘说了不离开就是不离开!娘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容无晦在旁边咳了一声。

苏茶许选择性忽略了这声咳嗽。

一家人抱够了哭够了笑够了,苏寐被放回凳子上。

红糖水已经不烫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

容无晦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容止,去仓库把那本秘籍拿过来。”

容止放下手里的矮凳,转身就进了后门。

动作快得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苏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仓库。

她昨晚刚翻过的那间仓库。

片刻后,容止从仓库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书。

蓝色的封皮,纸张微微泛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年头不短。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干干净净一片蓝。

苏寐盯着那本书,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画面——箱子里除了那些山寨法器之外,确实还堆了几本没有封皮的书。

但她当时注意力全被那些法器吸引了,没仔细翻。

容无晦从容止手里接过书,用手掌拂了拂封面上的灰尘,动作很轻,像是摸一只老猫。

他把书递到苏寐面前,声音温和而笃定。

“按照书里的内容好好修炼。等你筑基了,就让容止带你去外面的宗门,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他没提具体是哪个宗门。

苏寐也没问。

她双手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书页泛着淡淡的黄色,墨迹端正清隽,是手抄本。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静心凝神,气沉丹田。”

很普通的修炼入门口诀。

看着确实像是给初学者用的基础秘籍。

苏寐乖乖点了点头,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然后她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筑基了让大哥带她去宗门做外门弟子。

那筑基之前谁来教她?

她翻了翻这本蓝色秘籍,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

只有口诀,没有图解,没有注释,没有任何讲解。

“爹,”苏寐抬起头,一脸天真,“没有人教我吗?”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茶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杯子里是空的。

容无晦重新端起茶壶,专心致志地往茶杯里续水,续到水快溢出来了才停手。

容止站在门框边,视线落在屋外的花婶儿身上,专注得像是在观察某种珍稀灵兽。

“这个嘛,”苏茶许放下空茶杯,笑容灿烂,“我闺女天资聪颖,一看就会,用不着人教!”

“对。”容止面不改色地捧哏。

容无晦放下茶壶,语气温和:“书上的口诀写得很清楚,你自己琢磨琢磨,比你娘教得快。”

苏茶许瞪了容无晦一眼,但难得没有反驳。

苏寐抱着秘籍,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懵懂表情。

心里却在疯狂忍笑。

不是不想教她,是教不了她。

养父母对外自称炼气三层,大哥对外也是炼气三层。

而她昨晚刚突破炼气一层,按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超过他们了。

一群炼气期的修士,怎么教一个天品冰灵根、天生剑骨的苗子?

苏寐把秘籍捧在怀里,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爹娘,谢谢大哥。我会好好修炼的。”

声音真诚得像是刚领了新课本的小学生。

当天晚上,苏寐又醒了。

这次不是被冰凉的石子儿惊醒,也不是被仓库的事闹的。

是被窗外的月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翻身坐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

容止正从院门口出去。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泛白。

苏寐揉了揉眼睛再看,又觉得可能只是月光太亮了。

她的瞌睡还没全醒,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大哥又半夜出去了。

苏寐无声地下了床,套上外衫,从柴垛那道缝隙钻出院子。

后山的小路她已经走了两回,这回轻车熟路,连露水沾湿裤腿的凉意都变得熟悉了。

空地上,容止已经开始练剑。

他的剑法极快,快到在月光下只见一道道残影。

剑气从指尖溢出,凌厉而不失克制,地上的草叶被齐刷刷地削断,但没有一片飞出空地的范围——每一片都被控制在了固定的区域里。

苏寐躲在青苔石后面,把那本蓝色秘籍摊在膝盖上,借着月光开始看。

书里的内容确实不晦涩,甚至算得上通俗易懂。

从炼气期的基础运气法门,到灵力流转的经脉路线,到简单的灵力外放技巧,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像是专门给初学者写的入门教材。

她一边看一边分心留意空地那边的动静。

容止练剑的动作她也在看,剑法凌厉流畅,修为明显不止炼气三层——但她早就知道大哥在藏,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秘籍翻到一半的时候,苏寐停下来。

她的丹田处又开始发烫,比早上那次更强烈。

像有一团温水在肚子里翻滚,然后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炼气三层。

不到半个时辰,从炼气一层跳到了炼气三层。

苏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手,手心亮起一豆淡蓝色的灵力光芒,闪了两下又灭了。

天品冰灵根配上灵脉之体,修炼速度果然不讲道理。

但身体终究是五岁的身体。

突破消耗的精神比她预想的多得多,书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掉。

她硬撑着又翻了两页,然后头一歪,枕在膝盖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苏寐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鼻尖闻到一股清冽的松木香气——是大哥衣服上的味道。

抱她的姿势很稳,一手托着后脑勺,一手托着膝盖窝,像是怕磕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