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验药

车厢内有些发冷。

不是暖气的事。车还没发动,哪来的暖气。

信鸽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关上车门的那一刻起,他总觉得这铁皮壳子里比外面还凉。

他搓了搓手,没吭声。伊芙靠在门边,也没说话。

信鸽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但都是自己人,能有什么事?

管他什么气氛不气氛的,正事要紧。

“东西在哪?”

亚瑟坐在驾驶位,从西服内袋摸出那支冰蓝色药剂。

“基因延缓剂,能压制圣裁者阁下三个月的崩溃症状。”

信鸽立刻点头,转身就要翻进驾驶室:“我来开。咱们立刻回据点。”

“我开。”亚瑟抬手横在信鸽胸前,将他挡了回去,“你们去后面验药。姜哲现在穿着财团的皮,我不信他。”

信鸽也没多想,接住药剂,翻身跨进后厢。

货车引擎轰鸣,缓缓驶出窄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厢后部,便携式光谱仪发出连续的滴滴声。

伊芙手法熟练地调试着设备。

信鸽凑在一旁,盯着跳动的数据。他对这些精密图表一窍不通,但视线一秒也不敢移开。

半小时后,扫描进度条走满,屏幕显示出绿色的安全标识。

伊芙拔出玻璃管重新塞入恒温盒。

“没问题。药剂成分很干净。里面含有一种能强行缝合底层断裂基因的活性物质。足够压制阁下体内的病灶。”

信鸽抬手抹掉额头急出的汗水,探头看向驾驶室外。

看清外面的街景后,眉头拧紧。

“这不是回七区的路。亚瑟你开到哪去了?”

亚瑟盯着前方的路况,单手猛打方向盘,货车拐进一条更偏僻的辅道。

“绕个路。昆仑实业刚开完发布会,安保严密,直接回去容易被天眼系统抓取运动轨迹。”

信鸽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还是你细心。难怪你抢着要驾驶位。”

伊芙靠在门边,冷眼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外面是成排的老旧集装箱。

这是第十八区,东海市最破败的角落。

伊芙右手下意识下垂,掌心贴住大腿外侧枪套。

亚瑟今天主动得有些反常,加上刻意挑选十八区这种三不管地带。

货车又行驶了十分钟,缓缓停在一条死胡同的阴影里。

引擎熄灭。

伊芙没有任何动作,保持着沉默。

“怎么停这了?”信鸽吐掉嘴里的香烟。

亚瑟推开车门:“先下车。”

他率先跳下驾驶室,双脚落地。

信鸽嘟囔了一句,拉开后厢滑门,跟着跳了下去。

伊芙排在最后。

双脚刚踩上地面,脚底的泥土猛地震荡。

两道坚硬的岩柱破土而出,死死卡住她的脚踝。

亚瑟借着土系源能的推力,贴地滑行,瞬间逼近伊芙身前。

伊芙指尖刚掏出配枪,亚瑟却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发力,直接夺下配枪。

“咔哒。”

拨开保险。枪口直接顶死在伊芙的眉心。

信鸽站在两步开外,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反手拔刀,合金长刀直接卡在亚瑟的脖颈外侧。

“你发什么疯?

刀锋贴上皮肤,亚瑟毫不在意,双眼锁死伊芙。

“安全起见。”

伊芙没有挣扎,任由岩柱锁着双腿。

“你怀疑我?”

亚瑟枪口往前压了一寸,顶得伊芙头皮微微凹陷。

“谢幕计划的时间,还有圣裁者阁下的身体状况。”

“姜哲为什么全都知道?伊芙,是不是你漏的底?”

伊芙感受着眉心枪管的冰冷,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我没泄密。我联系姜哲,走的是黑市的渠道。对接人是一个叫虞翘的女人。”

信鸽将刀从亚瑟脖子上稍微挪开半分。

“红磨坊那个老鸨?”

“对。”伊芙坦然承认,“她是个只认钱的中间人。她知道我背靠一个急需抗崩溃药剂的组织。姜哲恰好有货,需要找买家试探。我只是通过虞翘,完成了一次对接。”

信鸽盯着伊芙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心虚的破绽。

伊芙微微偏过头,锁死面前的亚瑟。

“如果我是内鬼,我根本不需要费力牵线搭桥。只要切断这条买药的线,圣裁者在一个月内就会死于基因崩溃。借刀杀人,不是更干净?”

亚瑟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没有松开。

他冷静地评估着伊芙的心跳、呼吸和微表情。

信鸽盯着伊芙看了两秒,又转头看亚瑟。

刀没放下,但语气软了:“……她说的好像也对。”

“她要是内鬼,刚才在通风管只要切断报警器回路,咱们全得被财团切成肉块。”

亚瑟定定地看了伊芙几秒,确认对方眼中只有愤怒没有慌乱后。

他移开枪口,脚下一点,散去了控制脚踝的岩柱。

“抱歉。”

亚瑟将手枪掉转,抛还给伊芙。

伊芙接过枪,利落地插回腿侧枪套。

她站直身体,揉了揉被碎石擦红的脚踝。

嘴上说着没事,我理解,心里却将虞翘祖上十八代骂了个遍。

如果不是虞翘两头吃情报,她今天根本不需要面对这种生死局。

“到底怎么回事?”信鸽收刀入鞘,“姜哲到底说什么了,让你一出来就拿枪指着自己人?”

亚瑟看了信鸽一眼,神色凝重。

“姜哲给了药,但他让我带句话。”

“他说,圣裁者阁下的基因崩溃,可能不是天灾。”

八区的冷风卷过。信鸽拿刀的手直接僵住。

“放他娘的屁!”信鸽怒吼出声,脖子上青筋暴起,“阁下身边全是从总部带出来的老人,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

亚瑟推了推眼镜,“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不希望在见到阁下之前,再出现任何变数。”

伊芙冷着脸,点头同意。

信鸽烦躁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管特娘的是谁在暗处捣鬼,先把药给阁下送回去!等老子查出内鬼,非把他骨头一寸寸捏碎!”

情绪发泄完,三人没再废话,迅速重新上车。

亚瑟发动引擎。货车从阴影里驶出,汇入稀疏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