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局中局

秦观物赶到宝瓷斋时,赵德发正急得团团转。

“你可算来了!”赵德发一把拽住他,“马三那孙子在朝阳大酒店门口摆了个阵,拉了横幅说你诈骗,还叫了一帮自媒体拍视频。派出所的老刘刚给我打电话,问你人在哪。”

秦观物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

“赵叔,当天赌局在场的人,你能联系上几个?”

“老李肯定行,还有几个藏家我也有电话。但这么晚了——”

“现在就打。”秦观物打断他,“让他们去酒店门口作证。我出车马费,每人一千。”

赵德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开始翻通讯录。

秦观物又掏出手机,给周远山发了条消息:“周叔,潘家园地摊区监控室的电话能帮我搞到吗?”

周远山秒回:“十分钟。”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潘家园市场管理处的值班人员。秦观物说明来意,对方说监控录像保存一个月,当天的记录还在。

“能不能发我一份?”

“周总打过招呼了,没问题。”

五分钟后,秦观物的手机收到了一段视频。画面里,马三的地摊清清楚楚,他跟马三打赌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连声音都收得很清楚。

秦观物把视频存好,又给老李打了个电话。老李很痛快,说马上到。

一切就绪。

秦观物整了整西装领口,对赵德发说:“赵叔,借你车用一下。”

“你会开吗?”

“驾照还是有的。”

赵德发把车钥匙扔给他,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秦观物接过钥匙,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赵叔,今晚可能有人会找你麻烦。不管谁问,你就说我跟你不熟,碗是你正常收购的。”

赵德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小子,比你爹当年还稳。”

秦观物没说话,转身走了。

朝阳大酒店,东三环边上的一家四星级。

秦观物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三四十个人。马三站在最中间,身后扯着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古玩骗子秦观物,诈骗我八万元古董!”

旁边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在直播,镜头对准马三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各位老铁看看啊!就是这个姓秦的,仗着家里以前有钱,在潘家园坑蒙拐骗!我马三摆摊十五年,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秦观物把车停在路边,没急着下车。他先观察了一下人群——除了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人群外围,一直在用手机发消息。

秦观物的脑内忽然闪过一条信息:这个人,三个月前出现在父亲的拍卖会上。

不是记忆,是一种奇怪的直觉。像有人在他脑子里翻出了一张旧照片,跟眼前的人对上了号。

顾云飞的人。

秦观物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让一下。”

他声音不大,但很沉。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马三看到他,眼睛一亮,嗓门更大了:“来了来了!诈骗犯来了!大家看看啊,就是这个——”

“马三。”秦观物走到他面前,站定,“你说我诈骗你什么东西?”

“那只青花碗!值八万块!你用诡计骗走的!”

“诡计?”秦观物笑了,“我跟你打赌,五分钟内鉴定那只碗。我说对了,碗归我。你说错了,我的百达翡丽归你。这是诡计?”

马三一愣,没想到秦观物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事情抖出来。

“你、你那是设局!那只碗本来就值八万,你故意说成三万——”

“哦?”秦观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那要不要让大家都听听,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点开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手机屏幕上,马三的地摊清清楚楚。声音外放,全场都听得见——

“这碗值八万,你碰了就得负责。”

“小子,要么赔钱,要么把你这表留下。”

“一个破产的废物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视频里,秦观物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条一条分析那只碗的胎体、青料、画工、底款。最后那句“你的眼力,配不上这只碗”说出来的时候,人群里有人笑了。

马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哪来的视频?!”

“潘家园的监控。”秦观物收起手机,“马三,你报警说我诈骗?那正好,我也要报警——你敲诈勒索,当众侮辱他人,还诬告陷害。视频就是证据。”

他掏出手机,真的开始拨号。

马三慌了,一把抓住秦观物的手腕:“别、别报警!有话好说!”

“松手。”

马三没松。

秦观物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发怵。

“我再说一遍,松手。”

马三的手慢慢放开了。

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潘家园管理处的老李,我来给秦观物作证!”

老李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当天在场的藏家。

“马三,你丢不丢人?”老李指着他的鼻子,“赌局是我当的裁判,你输了就是输了,现在反咬一口?以后你还想在潘家园混吗?”

马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观物没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人群外围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那人正在往后缩。

“那位戴帽子的朋友,”秦观物扬声说,“别急着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鸭舌帽。

那人僵住了,站在原地不动。

秦观物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是顾云飞的人吧?”

鸭舌帽的脸色变了,但他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个月前,我父亲的拍卖会上,你坐在第三排左边第五个位置。当天下午,你去顾云飞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小时。”秦观物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说的对不对?”

鸭舌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

秦观物心里有数了。这不是猜测,不是诈唬——他脑内的信息在刚才那一瞬间给出了确切的答案。就像鉴定一件瓷器,胎体、釉面、款识全部对上了。

“你认错人了。”鸭舌帽转身要走。

秦观物没拦他,只是说了一句:“回去告诉顾云飞,当年的事,我会一笔一笔查清楚。让他把账本准备好。”

鸭舌帽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马三彻底蔫了。

他带来的那帮自媒体一看风向不对,纷纷关掉直播溜了。横幅被人踩在地上,沾满了灰。

老李走到秦观物身边,低声说:“马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要不要查?”

“不用。”秦观物说,“我知道是谁。”

“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观物看着鸭舌帽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

回到宝瓷斋,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赵德发给他倒了杯茶,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你小子,今天可是出了大风头。那视频哪来的?”

“周叔帮忙调的。”

赵德发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马三这事儿一闹,你在潘家园算是有名了。但有名不一定是好事——顾云飞那边,肯定会盯上你。”

“我知道。”秦观物喝了口茶,“所以我需要更快地积累资本。”

“你有什么打算?”

“拍卖会之前,我要把那只梅瓶修好。”

赵德发愣了一下:“那只碎成十几片的梅瓶?你找谁修?”

“苏织。”

赵德发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她答应你了?”

“答应了。条件是我帮她鉴定六件东西。”

赵德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命真硬。”

秦观物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今天在马三面前,在鸭舌帽面前,他感觉到脑内的那种能力又变强了——不仅是鉴定器物,甚至能“读取”一些与器物相关的人和事。

这不是幻觉,不是天赋。

这是某种实实在在的力量,而且还在成长。

他想起脑内第一个信息出现时的感觉——像一扇门被推开了。现在那扇门越开越大,更多的光线涌了进来。

“赵叔,”他忽然问,“你听说过‘织女’这个外号吗?”

赵德发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你知道了?”

“苏织就是织女,对吧?”

赵德发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圈里人都知道她的本事,但没人敢惹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有个拍卖行想赖她的修复费,找黑社会去砸她的工作室。第二天,那个拍卖行的老板在自家门口被人打得半死,嘴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碎瓷易修,碎骨难续’。”

秦观物后背一阵发凉。

“是她干的?”

“没人能证明。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欠她的钱。”

秦观物想起苏织那双清冷的眼睛,和那句“价格翻倍”。

他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玩笑。

深夜,秦观物回到快捷酒店。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三的局,鸭舌帽的出现,顾云飞的影子,苏织的修复室,还有那只等待重生的梅瓶。

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秋季大拍卖会。

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观物,你今天的表现很有意思。但记住,游戏才刚刚开始。——X”

X。

秦观物盯着这个字母,后背的凉意又回来了。

他没有回,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今晚,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明天,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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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设局反被破局,鸭舌帽幕后黑手现形!顾云飞的人已经盯上秦观物,神秘“X”发来警告短信。修复师苏织的另一面浮出水面——她的手段,比碎瓷更锋利。第六章高能反转,点击追读,看秦观物如何在暗流中站稳脚跟!谢谢你的听读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