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合欢宗登门
从昨晚夜探无妄峰起,她的富贵就被留在了天剑宗客居里。
她都差点把富贵给忘了。
宁楚猛地站起身来,鹤隐舟才刚坐下,筷子夹着一块灵豚还没送到嘴边。
见她这副见了鬼的模样,动作微顿,抬眼看向她,“怎么了?”
她头也没回地冲了出去,顺手抄起破云御剑而起。
“没事,仙尊大人您先吃。”她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旋即被吹散在风中,“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剑光已经划过无妄峰的上空,消失在了主峰的方向。
鹤隐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筷子。
宁楚一路御剑,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客居。
洞府门口的禁制已经撤了,门大敞着,里面冷冷清清,富贵就趴在门槛后面。
小白狗缩成一团,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翘了,整只狗恹恹的,像霜打了的茄子。
宁楚站在门口,看着富贵那副蔫巴巴的样子,心里一酸。
富贵想走随时可以走,但它没有,它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
宁楚蹲下来,和富贵平视,声音轻柔,“富贵。”
富贵的耳朵刷地竖了起来,它猛地抬头,那双乌黑的眼睛在看见宁楚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耷拉变成了上翘,然后开始疯狂地摇,幅度大到整个后半身都在跟着晃。
它从门槛后面冲了出来,四条腿跑得飞快,爪子在石板路上踩出哒哒哒的声响,冲到宁楚面前,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尾巴摇成了一朵花,嘴里发出细碎的、委屈的呜呜声。
宁楚伸手把它捞进怀里,小狗立刻把脑袋埋进她的臂弯里,鼻子一抽一抽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抱着它,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心里又酸又软,“对不起对不起,娘不小心把你忘了。”
富贵在她怀里拱了拱,哼唧了一声。
“以后再也不会了。”
宁楚抱着富贵站起来,重新御剑,朝无妄峰飞去。
洞府门口的石桌上,三菜一汤还摆在那里,碗筷的摆放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鹤隐舟坐在石桌前,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白衣随风翻飞,显得格外孤寂。
听见剑落的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她把富贵放在地上,小狗第一次来无妄峰,好奇地东嗅嗅西闻闻,但没敢跑远,就在石桌附近转悠。
走到石桌前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没怎么动过的菜,她皱眉道:“你怎么不吃?”
鹤隐舟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拿起筷子,语气平淡:“等你。”
宁楚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她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假装在整理桌上的碗筷。
“狗哪儿来的?”
她刚拿起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忘了这茬。
在清风镇的巷子里,鹤隐舟见过富贵。
宁楚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拿了个空碗,夹了几筷子菜放在碗里,蹲下来搁在富贵面前。
富贵立刻把脸埋进碗里,吃得吧唧吧唧的,尾巴竖得笔直。
“在密林里捡的。看它可怜就带在身边了。”
鹤隐舟没有接话,目光在她和富贵之间来回移了一下,垂下了眼,端起碗开始吃饭。
宁楚见他没再多问,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快吃快吃,再不吃菜都要冷了。”
三菜一汤,两人一狗吃得干干净净。
宁楚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仰头靠在石椅的靠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碗碟,又看了一眼正在擦嘴的鹤隐舟,心安理得地开口:“隐鹤仙尊,你去把碗洗了呗。”
鹤隐舟闻言动作一顿,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宁楚,看得她有些心虚。
“饭是我做的,碗当然应该你洗。分工合作,很合理吧?”
“你总不能光吃饭不干活儿吧?”
他抿着唇,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站起来,端起桌上那摞碗碟,转身走向了厨房棚子。
白衣如雪,长发如墨,天剑宗的隐鹤仙尊,此刻手里端着一摞油腻腻的碗碟,背影显得有些不太真实。
宁楚看着他足足愣了三秒。
他真的去了。
她还以为他会不愿意。
远处的草地上,富贵追着一只蚂蚱,蹦蹦跳跳,玩得不亦乐乎。
宁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顶的微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打破。
夕阳西下,宁楚正打算做晚饭,抬头就看见天边一辆飞舟直直朝无妄峰飞来。
来势汹汹,不像做客,倒像砸场子。
飞舟稳稳落地,率先走出来的是个紫衣女子,身段妖娆,妆容艳丽,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风情七分凌厉。
合欢宗宗主,苏媚娘。
她身后跟着两名女弟子,表情一个比一个义愤填膺。
宁雄霸从一道剑光中落下,表情微妙,像是被人硬拽来的,带着点微妙的复杂。
苏媚娘脚刚沾地,声音已经响彻整个山头:“鹤隐舟呢?让他出来!”
宁楚手里的菜刀一顿,差点切到自己的手。
宁雄霸一眼看见了站在厨房棚子旁边的宁楚,皱了下眉,朝她摆手,像赶鸡似的:“去去去,小孩子别掺和,该干嘛干嘛去,走远点。”
苏媚娘也斜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少半秒就离开了。
一个筑基期的普通修士,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宁楚拿着菜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走?她凭什么走?这事跟她有关。
不走?她现在是个外人,没理由留下。
她咬了咬牙,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端起地上择了一半的菜,假装去溪边洗菜,磨磨蹭蹭地往外走。
路过石桌时,手指微微一动,将一张传讯符贴在石桌底面的暗处。
她的动作很快,谁都没看见。
直到端着菜筐走出百来丈远才在一棵树后面蹲下,把配套的另一张传讯符贴在耳边。
那头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就像她本人坐在石桌旁一样。
“鹤隐舟,今天当着你们宗主的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