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塔影初现

扑在干裂的平原上,林北喘得像条快死的狗。

回头看去,那片破建筑已经塌得差不多了,灰尘扬得老高。

“这地方……拆迁都不带这么彻底的。”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手里那点青色箭头光印还飘着,指着远处,挺执着。

苏晓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脸色还是不太好。“接下来怎么办?按这个指?”

“不然呢?”林北摊手,“青玄前辈用最后一点力气给的‘任务导航’,总不能是逗我们玩吧。先歇会儿,我脑子还有点懵。”

三人在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边坐下。

林北把那个青色光印托在手心,仔细“看”。不是用眼睛,是用织梦诀第七层那点底子去感知。

这一感知,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不对。”他说。

“怎么?”苏晓看向他。

“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地图坐标。”林北盯着光印,“它里面是一幅‘图’,由好多……嗯,‘点’连成的。最亮那个点,应该就是‘观测者之塔’。但其他点,位置好像在变?”

“会动的地图?”苏晓也凑近了些。

“像是……跟着这片荒域的灵脉周期在动。”林北尝试用梦境之力去触碰光印里那些闪烁的“点”,光印微微发热,反馈回来一些模糊的、关于灵脉流动节奏的信息。“好家伙,动态加密导航?梦道人前辈这防盗意识挺强啊。”

阿九用鼻子嗅了嗅光印,然后“呜”了一声,用小爪子在地上扒拉了几下,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点,又用尾巴尖指了指远方某个方向。

“阿九说,那边,有和这些‘点’里某一个很像的‘味道’,很淡,但是……在叫我们?”林北翻译着契约传来的模糊感觉。

“叫我们?”苏晓握紧了剑,“是陷阱?”

“不像。”林北摇头,“阿九感觉那‘呼唤’没什么敌意,就是……很微弱,快散了的那种。可能……是青玄前辈说的,梦道人留下的‘观测节点’之一?”

他想了想,决定试试。“光这么猜没用。我试试能不能用‘钥匙’和第七层,跟这幅星图‘同步’一下,看能不能让它的路径稳定下来,至少看清下一个‘点’在哪。”

说完,他闭上眼睛,一手维持着光印,另一只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点融合了淡蓝梦境之力和纯净净化微光的光晕,轻轻点向光印。

像是在调试一个接触不良的古老仪器。

苏晓见状,立刻起身,走到几步开外,背对着林北和阿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的平原。她的剑意自然流转,感知着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北额头上渗出细汗。同时维持光印、调动第七层力量、还要引动“钥匙”法则去共鸣,这活儿比他刚才在遗迹里“糊墙”还费神。

就在他感觉有点撑不住的时候——

嗡!

手心的青色光印突然稳定地亮了一下,那些原本闪烁不定的“点”,有几个瞬间变得清晰、固定下来,并且彼此之间出现了清晰的光线连接,构成了一小段路径!

最靠近他们的那个点,位置明确了!就在阿九刚才指的方向,大约十里外。

“成了!”林北松了口气,收回手,光印又恢复了原状,但那段清晰的路径信息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第一个节点,确定了。过去看看。”

苏晓走回来,点点头。“刚才你弄的时候,我感觉到那边,”她指了指方向,“有很轻微的灵力涟漪散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看来没找错。”林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走,去看看这‘观测节点’到底是个啥。”

十里路,在这片除了土啥也没有的平原上,走起来很快。

越靠近目标,阿九的反应越明显。她不再需要指引,自己就跑到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歪着头,用鼻子和耳朵感知,然后给出更精确的方向调整。

“就是这里了。”阿九停下,蹲坐在一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干裂空地上。

林北和苏晓环顾四周。

“这里?啥也没有啊。”林北疑惑。

阿九却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地上。

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微弱银光的涟漪,从她爪子按下的地方荡漾开来。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变了。

就像是一层透明的幕布被揭开,一片奇异的花海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凝固的月光做的,没有叶子,茎秆细长,花朵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整片花海不大,也就几丈方圆,散发着一股让人心神宁静的、柔和的波动。

“梦境实体化……不对,是高度凝聚的、带有安抚属性的梦境能量场。”林北走近,能感觉到眉心的“钥匙”传来舒适的微热,织梦诀第七层的力量也在自发地与花海波动轻轻共鸣。

“没有危险。”苏晓也松了口气,剑尖稍稍垂下。她也能感觉到,这花海的波动纯粹而平和。

林北走到花海边缘,蹲下身,伸出手指,尝试触碰最近的一朵花。

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

哗!

整片花海的光芒同时亮起,柔和但不刺眼。

一段模糊的画面,直接投射到林北的脑海,也共享给了通过契约连接的阿九,以及近在咫尺、心神放松的苏晓。

画面中,是几个穿着古朴、样式奇特长袍的身影。他们站在高处(视角像是从空中俯瞰),手中托着复杂的、由光构成的仪器。

他们将仪器的光芒投向下方广阔的大地。

光芒中,一座巨大无比的、塔状的虚影,被缓缓投射、烙印在荒域的地表之上。那塔影巍峨、精密,散发着非金非石的光泽,仅仅是一个虚影,就带着一种亘古、冷漠的“观察”意味。

随后,画面切换,那几个身影开始操作仪器,记录着塔影与大地灵脉交互产生的无数细微数据流光……

画面很短,几息之后就消散了。

花海的光芒也渐渐恢复原状。

林北收回手,和苏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刚才那个……就是‘观测者之塔’?”苏晓声音有些干涩。

“看样子是。”林北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他们在‘投放’塔的虚影,然后进行‘记录’……这他妈的,真是在搞‘观测实验’啊。”

刚才青玄真人说的“梦境实验”,此刻有了无比直观的画面佐证。

“这花海,就是记录当时情景的一个‘存储器’?或者说,一个观测站点?”林北猜测。

他再次尝试与花海共鸣。这次,花海反馈来一段清晰的“方向”信息,指向星图中的第二个节点,比第一个远得多。

同时,林北感觉到,自己体内“钥匙”的净化法则,与花海蕴含的古老梦境能量,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他对织梦诀第七层那种“创生”与“稳定”的感悟,似乎也深了一点点。

“收获不小。”林北站起身,“路更清楚了,下一个节点在那边。咱们状态也恢复了些,直接……”

他话没说完。

整片静默花海,所有半透明的花朵,毫无征兆地,齐刷刷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荒域更深、更黑暗的腹地。

花海剧烈地波动起来,不再是柔和的摇曳,而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战栗”?

紧接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像无形的潮水,从花海转向的那个方向汹涌而来,瞬间扫过整片平原,扫过林北三人。

那不是威压,不是神识探查。

更像是一种……宏大到了极致、古老到了极致、完全超乎他们理解范畴的“注视”。

没有情绪,没有善恶,只是单纯的“看到了”。

林北浑身汗毛倒竖,眉心处的“钥匙”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剧烈震颤,发出只有他能感受到的尖锐嗡鸣!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声音,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警示,在他脑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存在意识扫过!扫瞄目标:观测者之塔相关标记物及关联个体!”

“警告!宿主已被纳入未知观测范围!”

“风险等级:无法评估!”

潮水般的“注视感”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就消失了。

但花海还在剧烈颤抖,过了好几息才慢慢平息,花朵重新恢复了无规律的轻轻摇曳,但那份灵性仿佛黯淡了不少。

平原上死一般寂静。

林北脸色发白,后背全是冷汗。

苏晓的剑已经出鞘了一半,手指捏得发白,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渺小得像狂风中的一粒沙,连拔剑的念头都被那无形的注视“冻结”了。

阿九直接蜷缩到了林北脚边,浑身银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恐惧的呜咽。

“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林北声音有点发飘。

苏晓摇头,脸色同样难看。“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存在。”

系统警告里的“高位格存在”、“观测范围”,像冰水浇在林北头上。

他看了看手中还在指向第二节点的光印,又看了看那片仿佛受了惊吓的花海。

这“观测者之塔”……看来不只是藏着秘密那么简单。

他们这些寻找秘密的人,好像……已经被“秘密”背后的东西,给“看”上了。

“还……去吗?”苏晓看向林北,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北沉默了几秒,抬手抹了把脸。

“去。”他咬着牙说,眼神里那股程序员特有的、遇到bug非要搞明白的倔劲又上来了,“都到这份上了,不去瞅瞅,我今晚觉都睡不着。”

“管它是什么玩意儿在‘看’,它越不想让人知道,老子越想知道!”

他收起光印,深吸一口气。

“走,去第二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