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萧昼缠住,楚寒来突然出现

剧痛从膝盖蔓延到全身,曲馥雪咬牙强忍着痛楚。

萧昼的灵力威压还在不断施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碾碎。

突然。

曲馥雪膝盖下的石砖上崩裂开来,碎石划破了她的膝盖,鲜血缓缓浸透衣裙,在青砖上晕开。

血气逆行而上,她噙不住,开口便见了血。

萧昼玩够了,这才漫不经心地将那股灵力敛去。

重压散去,曲馥雪浑身一软,撑着残破的身子勉强稳住,当即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止不住地颤抖。

而高处的萧昼,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就好像看着一只蝼蚁在他面前挣扎,连踩一脚都觉得多余。

“哟,杂灵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你一个杂灵根,也配来求寒铁?”

曲馥雪咬着唇,唇齿间满是血腥味,“是……是为我大哥铸剑用……”

萧昼从软榻上慢慢走下来。

走到她面前,停下。

一双做工精致的靴子映入她的视线。

他蹲下来,用一根手指猛地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着自己。

待看清一张清丽绝尘的脸庞时,萧昼眸光悄然一动,眼底掠过几分玩味。

他见过太多登门讨好、刻意逢迎的女子,个个满心攀附,只想往他身边凑。

可眼前这人,明明卑微求人,却和那些趋炎附势之辈截然不同。

萧昼低声轻嗤,“你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平日里求我办事的女子数不胜数,个个想方设法讨好,一心只想近身巴结。偏偏你,倒和她们半点都不一样。”

曲馥雪被他看得心底发慌,本就身受重伤,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微微发抖,身子下意识紧绷,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可即便这般狼狈,她依旧死死咬着唇,倔强垂着眼不肯开口示弱。

萧昼眸光微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他本以为随便稍加施压,她便会放低姿态,哭着求他。

谁料曲馥雪骨头竟这么硬,明明怕得发抖,疼得浑身难受,却偏要硬撑着一言不发。

萧昼心底兴致淡了下去,没了耐心。

他松开手站起身,冷声道:“既然这么想跪,那就继续跪着吧。什么时候跪满三天三夜,我再考虑要不要把寒铁给你。”

萧昼转身离开。

殿门轰然合拢。

偌大的殿中只剩下曲馥雪一个人跪在冰冷的石砖上。

跪够三天三夜就考虑把寒铁给她么?

她需要那块寒铁。

只差这最后一种材料,便能为大哥铸成天下第一剑。

所以曲馥雪就傻傻地跪着。

哪怕膝盖处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她依然跪着。

殿外日升月落,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人来问她,所有人已经将她遗忘。

曲馥雪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血干了又渗,渗了又干,意识越来越模糊。

第二天,她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栽倒昏死过去的时候,大殿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是萧瑾。

魔修界宗主,萧昼的兄长。

他与萧昼不同,身上没有那种张扬跋扈的戾气,步履沉稳,气度雍容,根本看不出是魔修。

他本是来寻萧昼说些族中事务,却开门看见地上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萧瑾皱了皱眉,脚步微微一顿。

昨日萧昼提起过,有个不自量力的上修界修士来求寒铁,被他随手教训了一顿。

萧瑾当时并未在意,他这个弟弟向来骄纵惯了,在魔界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左右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吃点苦头就自己走了。

可萧瑾没想到这修士竟然是个小姑娘,而且没有走。

一天一夜了,她竟然还跪在这里。

萧瑾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萧昼既然已经处置过,他也不好驳了弟弟的面子。

弟弟虽然张扬了些,但一向有分寸,不至于闹出人命。

他正打算离开,余光却瞥见了散落在地的一个锦盒。

那个锦盒半掩着,从曲馥雪怀里滑落出来,盖子微微掀开,露出里面几枚圆润光洁的丹药。

萧瑾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触及丹药上的丹纹时定住了。

他弯下腰拾起锦盒,将其中一枚丹药拈在指尖凑近细看。

片刻之后惊讶道:“竟然是上品灵丹?”

魔修界不如上修界,灵力浑浊,丹药本就稀缺,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下品和中品,品相驳杂、药力有限。

而上品灵丹,那是在整个魔界都堪称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枚都有价无市。

多少魔修倾尽家财都求不到一枚,更何况这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一整盒。

萧瑾攥紧手中锦盒,神色沉冷,当即沉声吩咐,“把人小心扶起来,带去偏殿好生疗伤,切勿怠慢。”

下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昏死的曲馥雪扶起。

萧瑾随后转身,准备去找萧昼问话。

他在萧昼的书房里找到了人。

萧昼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寒铁,正考虑要不要送给曲馥雪。

“这上品灵丹是哪来的?你知不知道?”萧瑾开门见山,将锦盒重重拍在桌上。

萧昼抬起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哥你怎么来了?这盒子……是昨日那个修士送来的,说是亲手炼制的灵丹,求寒铁的谢礼,我还没来得及看。”

“就是那个小姑娘?”萧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死死盯着萧昼的眼睛,“你是说,那个跪了一天一夜的小姑娘送来的这些东西?”

萧昼皱了皱眉,“大哥你至于吗?不就是几枚——”

“几枚?”萧瑾冷笑一声,将锦盒打开,一字一顿地说,“这里是一整盒上品灵丹!”

萧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在看清灵丹上的丹纹后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萧瑾气得脸色铁青,“人家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跑到魔界来求你,连一整盒上品灵丹都舍得拿出来当谢礼。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家跪破了膝盖,淌了一地血。我说萧昼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轻重了?”

“她不过是个杂灵根,怎么会……”萧昼的声音很轻,“她人呢?”

“我已经让人把她扶去偏殿疗伤了。”萧瑾语气满是怒意,“说过多少次不能以貌取人,人家能炼出这么多上品灵丹,必然是顶级的炼丹师,放在哪个宗门不是座上贵宾?人家放下身段来求你,你倒好——让人家跪!”

萧瑾越说越气,一掌拍在桌上,“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人家背后有师门、有长辈,知道自家弟子在魔修界受了这样的折辱,让人怎么看待我们魔修界!我们也是要有声望的!”

萧瑾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萧昼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丹药上,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想不通,能炼出上品灵丹,本可以趾高气扬地谈条件,可她没有。

她从始至终都低到了尘埃里。

萧昼闭上眼睛,心下了然。

她平日里的日子,定然过得十分艰难。

不过想让他去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拉不下这个脸。

曲馥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偏殿温暖的塌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出去的,不知道伤是谁替她治的,刚要起身,手指就触到了一片冰凉。

是一块寒铁。

她好像忘了所有的伤,只知道大哥的剑,终于可以铸成了……

前世回忆戛然而止。

曲馥雪闭上眼,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便遇到了萧昼,

那些恐惧、痛苦、绝望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几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态。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萧昼注意到她的反应,眉头微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什么。”曲馥雪垂下眼帘,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萧昼闪身拦在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你认识我?”

“不,不认识!”

“那你躲什么?”

曲馥雪的手都在发抖,她绕过萧昼,往演武场另一边走去。

萧昼跨步上前,径直挡在曲馥雪身前,冷笑道:“有意思,竟然不睬我?”

他垂眸看着曲馥雪清丽的眉眼,低声开口,“这位仙子生得这般绝色,为何偏偏处处躲我,我好伤心呐!”

曲馥雪正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楚寒来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萧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