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离开

江寻抱着白九,刚准备遁光离开,一道极细的青光从背后射来。

白九尾巴一扫,将那青光当空打碎,碎成几点灵光落在石砖上。

青光消去,是一段打碎的细针,针上冒出缕缕的青烟。

很明显,这针有毒。

且狠毒异常。

江寻转过身,心里暗想,“为什么总是天不遂人愿。”

越想悄悄离开,这老天就偏不愿。

江挽星站在厢房门口,一身白色单薄中衣,赤着脚,头发散在肩上。

她手里握着剑,剑尖垂向地面。

那张脸在月光下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景天,你要去哪里?”

江寻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

这感觉像是被抓奸了一样。

白九的尾巴炸起来,毛茸茸的一条在身后竖得笔直。

她皱着鼻子朝江挽星龇了龇牙:“要你管?该死的人类修士。”

“我和我相……”

话没说完,她的嘴就被江寻给捂住了,“别出声,交给我处理。”

白九的狐狸尾巴立马就垂了下去,整个人变的软软的。

江寻现在的身体和她差不多高。

而且白九整个人抱着江寻,让他有些施展不开。

江寻有些宠溺的说道:“能变小一点吗?我都快挂不住你了。”

白九抬眼看他,“当然能。”

随后白九浑身就散发着莹莹的白光,然后就变成一只小白狐狸。

白九变成狐狸后,身姿更为灵动,一下爬到江寻的肩上,又从左肩跳到右肩。

“别闹。”

江寻伸手按住白九的脑袋,把她往怀里压了压。

白九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尾巴甩了两下,倒是没再开口。

江寻抬起眼看向江挽星。

他不再压着体内的气息了,黑雾从经脉里渗出来,纯正的魔道气息在院子里轰然散开。

“我很感谢你这几日的悉心照顾。”江寻的声音还是童音,但语气已经不是傻傻的天真语气了,“但现在我伤好了,要离开。”

白九眉毛一挑,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把脑袋往江寻胸口又蹭了几下,蹭得他衣襟皱了一片,那条尾巴缠在他手臂上,蓬蓬松松地裹着。

江挽星往前走,走到院子中间。

她握着剑的手没有抬起来,只是看着他,像是在重新认识他一样,“景天,你是不是受了这狐妖的蛊惑。”

她的声音有些不愿相信,“快到姐姐这边来。”

江寻单手一扫。

一道魔气贴着地面掠过去。

江挽星抬手格挡,魔气撞在她小臂上散开,将她的头发吹得飘荡散开。

“我如果被蛊惑。”江寻收回手,“你觉得我这一身魔气是凭空来的吗。”

清风和清梧从侧屋里冲出来。

清风披了件外衣,剑都来不及拔,指着江寻张嘴就来:“啊哈!我就说这小屁孩儿有问题吧!”

“师弟,你看,我的直觉没错。”

他的神情有种沉冤昭雪的快感。

清梧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再仔细看清楚一点。”

清风定睛一看。

黑雾缭绕,魔气冲天,小小的人影站在院中央,周身散发出来的灵压比他高了一个大境界。

他的气势忽然一弱,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低了大半:“是…是金丹修士。”

江挽星看着他周身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

这不是普通魔修能有的东西,这是杀了太多人,吞了太多血气之后才会凝成的煞。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凌厉,握着剑的手指青筋暴起,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哪怕再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只是江挽星胸口闷的厉害。

“你走可以。”她开口了,声音沉下去,“但那只狐妖,你必须留下。”

白九又炸毛了,从江寻怀里探出头来,皱着鼻子朝江挽星吐舌头:“你以为你是谁?要我留下我就得留下?”

“我偏不。”

说完两条小爪子紧紧环住江寻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补了一句,“就不。”

江挽星消失在原地。

一道青光剑影从白九身侧劈过来,剑锋还没到,剑风已经把白九头顶那撮白毛吹得趴了下去。

白九瞳孔一缩,尾巴本能地炸开。

“铛。”

一把漆黑的剑挡在她身前。

江寻单手持寒鸿剑,剑身涂满了黑雾,把原本的纹路遮得严严实实。

剑锋相交处溅起一串火星,落在石砖上嗤嗤地响。

白九从江寻衣襟里面露出半张脸,心跳漏的那一拍这才补上来。

虽然她有元婴实力,但被那几个镇魔司的老家伙伤的太重,实力不稳。

现在根本没有战斗能力。

而且平时打架的事,从来都是白辞和白铃干,她从不碰这些脏活。

她恼怒的看着江挽星,“你这贱人,真以为我怕你啊?等我恢复实力,我一爪子拍死你。”

白九作势就要扑过去。

但被江寻拦住,他可不希望这小家伙没轻没重,将江挽星给伤了。

“滋滋……”

江挽星手腕再次用力,但剑刃交锋处只有灵力互相挤压的火花。

“你拦不住我们。”江寻说道。

就算对方比他高两个小境界,但江挽星受了伤,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江挽星对上那双眼睛。

“未必。”她说。

她脚步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一身绸缎中衣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她将长剑往天上一抛,剑身翻转着升到半空,然后分化。

一柄变两柄,两柄变四柄,密密麻麻的剑光悬在院子上空,剑尖齐指江寻。

每一道剑光都泛着淡青色的灵芒,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清梧仰头看着那片剑光,喉咙滚了一下。

这可是玄霄仙宗顶难练的浑元剑诀,没想到师姐已经掌握了。

清风和清梧两人已经在往后退了,直至脱离那片剑光的范围。

“景天。”江挽星悬在空中,手虚虚按在身前,操纵着那数百道剑光,“将那狐妖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江寻仰头看着那片剑光,嗤笑一声,“这只小狐狸对我很重要。”

“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白九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白绒绒的狐狸脸颊上,竟隐隐透出婴红。

江寻把目光从江挽星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白九一眼:“抓紧。”

白九把脸埋进他脖窝里,两手死死环住他胸前的衣襟。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江挽星的手往下一放。

“落!”

数百道剑光同时坠下。

剑锋撕开空气,整个院子里全是尖锐的呼啸声,石砖被剑风压得咯吱作响。

“轰轰轰轰轰……”

剑光砸在院子中央,地面猛地一震,烟尘炸开,碎石四溅,院墙上的青瓦被震落的哗啦往下掉。

烟尘慢慢散去。

院子中央的地砖碎成了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碎石堆在一起,几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厢房的台阶底下。

院子里的其他散修,全都偷偷往外跑。

一时间,整个小院像是炸开的烟花,十几道各色流光往外撒。

金丹修士的争斗,哪里是他们能掺和的。

全都使出压箱底的绝活往外跑,生怕被波及到。

烟尘散开。

江寻还站在原地。

他头顶展开了一片漆黑的油状薄膜,像一张被撑开的伞面,将他和白九严严实实地遮在下面。

剑光打在那层黑膜上,全都滑开了,在地面上扎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那层膜在微微颤动,每颤动一次,表面就泛过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在呼吸。

“就这样吗。”江寻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掌心里那团黑光已经凝聚了许久。

“那可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黑光脱手而出,像一道无声的闪电穿过烟尘,正正砸在江挽星胸口。

她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在堂屋的柱子上,柱子断成两截,半边屋子瞬间倒塌。

江挽星滑落到地上,手里的剑也脱了手,当啷啷滚出去老远。

她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就咳了一口血。

那黑光竟在吞噬她的灵力。

江寻没有再出手。

他把寒鸿剑收回体内,黑雾一卷,将他和白九裹在一起,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云之上。

看起来很是绝情寡义。

江挽星望着那道遁光,嘴唇抿的极紧,为什么又要让她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为什么!

就好像命运就是要将她的一切幻想都碾的粉碎。

他咳嗽一声,一道被青光包裹的黑雾出现在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