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不同于未来
宇宙深处，星光黯淡。
戈尔德拉斯被林凡单手扼住咽喉，拖拽着穿过小行星带，像拖一具待宰的牲畜。
那头时空怪兽拼命挣扎，但对于林凡来讲，这点力气没有任何作用。
“别挣扎了。”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像一柄烧红的铁钎，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戈尔德拉斯的胸口。
那层连激光炮都轰不破的坚硬表皮在林凡的手掌面前薄得像纸。
戈尔德拉斯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一点点消失。
最终它被林凡缓缓稀释、溶解、吸收。
林凡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戈尔德拉斯的能量正在涌入他的体内，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汇入大海。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不是“吃饱了”，也不是“变强了”，而是“补全了”。
突然。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是身体。
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是更深层的、那个介于“林凡”和“本体”之间的某种连接通道，像是被人从中间猛地掐住了。
林凡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股能量……
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充满敌意的能量正在试图切断他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它不碰林凡分身的任何一部分，只专注于那根连接着分身与本体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
“有意思。”
林凡低声说，眉头微微拧起。
就算切断了也没什么。
本体现在在哪、在做什么、遇到了什么情况，他都不清楚。
但他知道一点：本体在分化出他这个分身的时候，预留了足够维持这个分身独立存在的能量。
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足够他在这片宇宙中再战很久的庞大储备。
所以，被切断联系不可怕。
真正让他警觉的，是这股能量在试图切断联系的同时，还在做另一件事。
侵蚀。
那股能量像病毒一样，顺着那根即将被切断的丝线，疯狂地向他这个分身渗透过来。
效率极高，侵略性极强，仿佛是为“消灭林凡分身”这个任务量身定制的武器。
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突破了他的外层防御，开始侵蚀他的核心能量结构。
如果不是他刚刚吞噬了戈尔德拉斯、体内能量正处于最充盈的状态，这一波侵蚀至少会让他掉三成战斗力。
“效率还真高。”
林凡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感知了一下本体那边的状态。
微弱、模糊、像隔着一层浓雾看远处的灯火。
但从那个信号的稳定性来看，本体没有出大事。
够了。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爆发出了冲天的战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让他真正“用力”的对手了。
虽然这个对手甚至不是一个具体的敌人，而是一股来自未知之处的侵蚀能量。
但这不重要。
战斗就是战斗。
林凡双手在身前交叉，赤钢的金属光泽爆发出了更耀眼的光芒。
“既然你想侵蚀我……”
“那我就跟你耗到底。”
赤钢的特性他再清楚不过：战意不灭，能量不竭。
只要他的战斗意志还在燃烧，赤钢就会源源不断地填补他所有的消耗。
没有上限，没有冷却，没有代价。
唯一的要求是，他的意志不能熄灭。
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
血红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浮现，那是侵蚀能量的颜色。
它浓稠、黏腻、像凝固的血浆在真空中缓慢蠕动。
这股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林凡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
而在那团血红色光芒的中心，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林凡站在光柱中央，佐菲装甲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燃烧。
金色的光从装甲的缝隙中喷射而出，像一颗正在发生核聚变的恒星。
他人类形态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无穷无尽的战斗欲望。
金色与红色在宇宙深处碰撞。
红色试图侵蚀金色，金色试图碾压红色。
两种颜色纠缠、撕扯、吞噬、反吞噬，将周围数十万公里的星域染成了一个诡异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漩涡。
星光照不进来。
小行星一旦靠近就会被两种能量的交界处撕成碎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金色的光芒突然膨胀了一倍，像一颗超新星在爆发的最后一秒释放出的最后一道闪光，将所有血红色的光芒吞没。
红色消失了。
金色的光芒在持续了大约十秒之后缓缓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林凡站在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佐菲装甲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打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
胸口的蓝色计时器黯淡了大半，只剩下最中心的一小团光还在顽强地跳动。
但他还站着。
战意还在燃烧。
“呼——”
林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成功了。
没有被抹除。
虽然消耗了本体预留的不少能量储备，但至少这个分身还在，意识还在，战斗力还在。
林凡在虚空中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分化。
一个全新的分身从他体内分离出来，那个分身没有穿装甲，身上也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穿着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脸上挂着一个最普通的微笑。
“你留在地球上。在超级胜利队那边继续我的日常工作。”
林凡对那个分身说。
分身点了点头：“你呢？”
“我需要借助赤钢恢复一下。”
分身没有再问，转身朝地球的方向飞去。
林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地球的大气层中，才转身消失在宇宙的深处。
星光照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连战斗的痕迹都在慢慢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地球。
黄昏。
神谷站在天台上，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方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城市天际线。
风吹过他的头发，将他的刘海撩起来又放下，反反复复，像某种催眠的节律。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了。
从那本笔记里读到的一切还在他的脑海里翻涌。
每一页、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里。
但有一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
“但是，和林一凡聊天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他需要见到林一凡。
不是需要答案。
未来的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答案都写在笔记里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确认”。
确认至少还有一个明天值得他继续睁开眼睛。
门开了。
神谷转过头。
林凡从楼梯间的门后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步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你真的成功了？”
神谷的声音有些哑，眼眶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凡走到他身边抬起右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神谷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实。
“当然。”
林凡笑着说，语调轻快，“前辈，你要相信后辈啊。”
神谷愣住了。
前辈？
我？
明明都已经点破身份了，自己明明是他的后辈才对……
神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明明你才是前辈，你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什么都知道，你……
但他的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神谷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因为纠正了也没用。
林一凡想叫什么叫什么，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而且……
神谷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而且这个称呼，在神谷的耳中早已有了不同的韵味。
安静了一会儿。
晚风从天台的一侧吹过来，带着远处河水的腥味和路边烧烤摊的烟火气。
神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林凡。
“我该如何接纳光呢？”
这是他必须问的问题。
未来的自己在笔记里写得很清楚：光没有毒，有毒的是他自己。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接纳”这个词太抽象了，不像“举哑铃”“背单词”那样有具体的操作步骤。
他不知道该从哪开始，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
林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神谷身上移开，投向了远方的天际线。
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以下，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芒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挣扎了一下，然后被黑暗吞没。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有人在黑纸上戳了一个又一个细小的孔。
“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林凡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顺其自然吧。”
他转过头，看着神谷的眼睛。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你可是戴拿奥特曼啊。”
林凡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神谷胸口的锁。
他用力咬住下唇，拼命忍住涌上来的情绪，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凡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去吃拉面。我请客。”
神谷擦了擦眼角，跟上了他的步伐。
天台上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和那颗越来越亮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