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章既看不惯,又干不掉!(简修版)

潘忠心领神会,双腿夹马,单骑驰出阵列,直奔护城河外一箭之地勒马驻足。

他中气十足,声音洪亮通透,响彻城头旷野:

“城上梁山贼寇听着!我家扈副使有一问,先前送往你梁山的‘新年厚礼’,宋头领可还称心?”

城头一众头领、喽啰闻声,无一人不明所以。

众人心中雪亮,所谓“新年厚礼”,正是此前扈成设计、炸死李逵的狠辣算计!

一瞬间,城头人人目眦欲裂,双拳紧握,牙关紧咬,胸中怒火熊熊灼烧,满是滔天悲愤恨意。

只因军令在前因军令在前,强行隐忍,未曾发作,一张张脸尽数涨得赤红,戾气翻涌,。

潘忠立于阵前,将城头众人怒发冲冠、无可奈何的模样尽收眼底,当即嗤笑出声,张狂喝道:“我家扈副使素来最爱看你们这般模样!

既看不惯我等所作所为,又偏偏干不掉我等的样子,空有满腔怒火,只能困守城头咬牙隐忍,狼狈又可笑的样子。

还有他让我转告你们:梁山之人,都是乌龟缩头装成鳖,伸头就变大王八!一刀剁了不可惜, 世间少个窝囊渣!

哈哈!”

城头之上,一众梁山头领早已被这番羞辱撩得怒火冲天,再也按捺不住。

霹雳火秦明性子最是刚烈,当即跨步出列,厉声请战:“哥哥!贼寇太过猖狂!末将愿开城出战,斩此聒噪匹夫,再取扈成狗项上人头!”

双枪将董平亦是面色铁青,桀骜双眸杀意翻腾,上前抱拳厉喝:“区区偏裨小将,也敢阵前饶舌辱我梁山!哥哥下令,我愿出城冲杀,踏平其军阵!”

黄信、孙立、穆弘等一众头领尽皆纷纷上前请战,个个按捺不住杀意,叫嚣着开城野战、诛杀扈成,城头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全军戾气沸腾。

唯独宋江强忍怒火、死死按住众人,未曾下令开城。

反倒强压下心头戾气,自我宽慰般开口,说乌龟本是世间长寿吉祥之物,扈成这般言语,哪里是讥讽,分明是拐弯抹角夸赞梁山众人命硬福厚、能长久立足世间。

他知道这乃是扈成的激将法!

吴用见状满意点头。

潘忠等了会见城墙上依旧没有回应,回头看了眼扈成见后者点头,语气愈发戏谑刺骨:“你们不说,想来是那礼物甚合心意,我军阵中还有无数这般厚礼,管保宋头领受用不尽!”

话音一顿,潘忠陡然拔高声调,当众狠狠戳刺宋江软肋:“先前那点薄礼不过开胃小菜!宋清、戴宗、晁盖三位头领,亦是可以和李逵一般无二,敢问宋头领可要?

若要,营中现在便可来取!”

一语落地,城头瞬间死寂如冰,连风都仿佛凝滞。

这三人,皆是宋江此生最至关紧要之人。

宋清是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血脉相连、骨肉至亲,是他乱世之中唯一的家人;

戴宗是他最亲信的心腹羽翼,奔走传令、贴身相随,事事唯他马首是瞻,从无半分异心;

而晁盖更是昔日梁山之主,是梁山基业的奠定者,更是宋江当初上山立足、收拢人心的根基源头,于大义上晁盖更甚前两人。

扈成此举,不单是嘲讽厮杀,更是当众将宋江的至亲、心腹、根基一一扒出践踏,句句戳在他最痛的逆鳞之上。

吴用见状大惊,急忙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急声苦劝:“哥哥三思!这是扈成的激将毒计!他就是故意羞辱于你,乱我军心,逼你冲动出城野战!万万不可中计!”

宋江浑身剧烈颤抖,双目赤红欲滴血,咬牙嘶吼:“我亲兄弟尸骨未寒,他竟敢当众肆意折辱!此仇若是不报,我宋江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哥哥!大局为重啊!梁山数万弟兄的性命、整座山寨的存续,全系于你一念之间!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吴用急得满头冷汗,连连苦劝。

“大局?”宋江猛地转头,一双猩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吴用,语气冰冷刺骨,满是绝望与愤懑“若是你吴家至亲手足惨遭屠戮,死后还要被人当众羞辱践踏,你还能安坐此处,同我大谈狗屁的大局吗?”

吴用语塞,无言以对。

宋江一把甩开吴用的手,怒声传令:“开城门、落吊桥!点兵出城!今日定要斩杀扈成,报仇雪恨!”

军令既下,城中即刻动了起来。

花荣、秦明、董平、杨志、孙立、黄信、穆弘一众头领尽数披甲持械,齐聚城门之下,甲胄鲜明,兵刃雪亮。

唯独杨志立于人群之中,神色沉静异样,暗自皱眉。

他心中雪亮,梁山以步卒为主,旷野开阔之地对战扈成麾下百战精锐铁骑,本就先天劣势,根本无力正面抗衡,此战绝无胜算,而且有吴用在,绝对不会爆发大规模野战。

趁着众人争相请战、场面纷乱嘈杂之际,杨志不动声色,悄然撕下内衬衣襟的一块布片。

他指尖悄悄划过腰间兵刃锋口,划破指腹逼出鲜血,借着人群遮挡,低头以指血为墨,在布上细细写下“三更”二字。

字迹潦草隐蔽,不留半点醒目痕迹。

写罢,他将布片紧紧攥在掌心,待血字干透,悄然藏入袖中,神色依旧淡然,不露半分破绽。

随后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沉声主动请缨:“头领,末将新近归降,寸功未立,愿随军出城接敌,效命沙场!”

宋江正怒火攻心、急于出战,见新降的杨志如此踊跃争先,心中大喜,只当他真心归顺、想要立功表忠心,当即点头应允:“好!杨制使勇武过人,心怀忠义,今日便准你随军出战!”

宋江再无迟疑,怒声传令:“随我出战!”

轰隆巨响震动地面,沉重吊桥轰然落下,搭在护城河两岸。

厚重北门缓缓敞开,两千梁山士卒鱼贯而出,在城外开阔原野列开大阵。

不过和扈成的军队比起来,如同乌合之众,而且基本都是步兵。

宋江立马中军大旗之下,花荣、秦明分列左右,一众头领各守方位,军阵排布完毕,与扈成铁骑遥遥对峙,两军相隔一箭之地,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扈成见梁山核心人马尽出,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精光,双腿轻夹马腹,单人独骑缓缓上前,于阵前稳稳勒马,潘忠和宗颖策马立于其身侧,眼神警惕,防止意外。

宋江亦策马出阵,秦明、花荣相随,两军阵前,两人相隔数十步,四目相对,杀意凌空碰撞。

“扈成!”宋江声音低沉冰冷,恨意彻骨“你残杀我梁山数十头领、屠戮我上万弟兄,今日还敢兵临城下,真当我梁山无人敢战?”

扈成神色淡漠,无半分波澜,字字铿锵:“宋江,你啸聚山林、聚众作乱,破城劫掠、荼毒州县百姓。我奉朝廷军令剿贼安民,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宋江怒极反笑,悲愤嘶吼“你攀附权贵、滥杀无辜!

你狼子野心、歹毒至极,桩桩恶行罄竹难书!

你擒获李逵,不惜施以凌迟极刑,残杀我梁山兄弟,手段酷烈、丧尽人性!

你暗中设局算计,构陷我梁山晁天王,致使我梁山仁义寨主冤死,断我梁山根基!

你玷污顾大嫂清白,污人名节、辱及女流,行事卑劣不堪!

你更是百般逼迫扈三娘,临阵反戈,逼其两难!

如此卑劣狠毒、毫无仁义之徒,也配谈天道、论剿贼安民?”

他声声泣血,当众控诉,引得梁山全军将士杀意翻腾,个个紧握兵刃,欲上前死战。

扈成静静听他嘶吼控诉全程,面上无半分波澜,心底只觉荒谬可笑,之前他就听过所谓的十宗罪,今日再次听到,他甚至于觉得这是正常人脑子能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