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验收材料
天亮了,盆地的晨雾退下去大半,木屋一楼的大厅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
死水珊瑚和寒水珍珠的味道混在一起,相当冲鼻子。
林烬从二楼下来,踩得木楼梯嘎吱嘎吱响,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长桌正中间。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着,全熬了一宿。
伊莲娜手里还攥着那个小铁锤,两只尖耳朵搭拉着,胳膊肘硬邦邦地支在桌沿上。
罗莎莉亚的白裙子上沾了一大片灰色的粉末,背后的翅膀只收回去一半,几根白羽毛散落在椅子上。
塞西莉亚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裙底下那根黑红色的尾巴软绵绵地拖在地板上,一点精神都没有。
桌子上分成了三大堆。
左边是砸好的珍珠粉,用铁盒装着。中间是一叠叠半透明的白色薄膜。右边是整理出来的死水珊瑚外壳和一小包黑乎乎的霜铁砂。
林烬拉开长条椅子坐下。
“干得还挺快。”林烬伸手拿过左边那个装珍珠粉的铁盒。
伊莲娜挺起胸膛,把铁锤往桌上一扔,当的一声脆响。
“那当然。我砸了大半夜,手臂都快敲断了。肯定是我干得最好最快。”
林烬没接她的话茬,他拿手指在珍珠粉里捏了一小撮,用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两下。
他又搓了两下。
“粗了点。”林烬把手指上的粉末弹回盒子里。“这底下有颗粒感,捣得不够细。”
伊莲娜不干了,直接凑过来,手指往盒子里戳。“哪里粗了?这都快成面糊了!”
“自己摸底层。”林烬把铁盒往她那边推。
伊莲娜伸手捏了一大把到底的粉,在手心搓了搓,果然摸到了几颗细小的硬渣子。
“这些带有特殊属性的超凡材料,必须百分百纯净。有一点没磨碎的硬杂质,合成的时候就有可能发生排斥直接报废。”
林烬指着铁盒。“重来,把那些带颗粒的全挑出来,重新砸。砸到一点硬芯都不剩为止。”
伊莲娜叹了口气,抓起铁锤,老老实实把铁盒拖回自己面前。
林烬往右挪了半步,拿起桌子正中间那一叠白色的骨膜。
这是死水珊瑚里面剥出来的核心薄膜,剥出来还要烘干水分,全靠罗莎莉亚来操作。薄得出奇,透着一股淡淡的荧光。
林烬翻开最上面的一层,往底下看了看。
手指停住了。
林烬从底下抽出了两片薄膜,这两片骨膜的边缘卷曲着,上面明显带着一圈焦黑的痕迹。轻轻拿手一碰,焦黑的地方直接碎成了灰末。
“焦了。”林烬把那两片坏掉的骨膜扔在罗莎莉亚面前。“我让你开光环慢慢烘干它上面的死水,不是让你生火烤肉,温度调得太高了。”
罗莎莉亚脸色一红,两只手绞在一起互相扣着。“后半夜太困了,翅膀控制不住,温度就高上去了。”
“废品。”林烬指着旁边那堆还没处理完的珊瑚。“再去剥两块出来,重新烘。给我盯着点,再烤焦就拿去熬汤。”
罗莎莉亚低低地应了一声,拿起小刀去翻珊瑚。
林烬看向最后面那一堆剥开的珊瑚外壳,这些清理骨膜残渣和分类的活儿,全丢给了塞西莉亚。
林烬拿木勺拨拉了一下那堆带着长长倒刺的珊瑚壳。
“少剔了七块。”林烬抬起头看着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正悄悄把两只手往背后藏,手背上全是一道道被珊瑚刺刮出来的红印子。
听到林烬问话,塞西莉亚赶紧坐直了,把手抽出来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主。”塞西莉亚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我一直在盘算后续怎么和大皇子的使者进行深度交涉,脑力消耗有点大。这种死板又伤手的体力活,容易分散我在外交事务上的敏锐度。大皇子那条线需要精心维护,我觉得我应该……”
林烬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平时交接货单的精明劲哪去了?”
塞西莉亚瘪了瘪嘴。
伊莲娜在旁边挥着锤子,毫不留情地开始落井下石。“活干不好就找借口,还脑力消耗,你那是怕长刺把手划破了吧,真娇贵。”
“管好你的锤子吧你,你的珍珠砸细了吗就来说我!”塞西莉亚立刻掉转火力跟伊莲娜呛声。
她正准备找点其他的话头转移注意力,头一偏,看到了旁边的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正费劲地用短刀撬着一块完整的死水珊瑚,那珊瑚外壳的刺又长又硬,罗莎莉亚双手用力往下一别。
哧啦。
死水珊瑚锋利的粗刺直接划过了罗莎莉亚的右边胳膊。
刺没破皮,但是划烂了那件白色的修女长裙,从手腕偏上的位置,硬生生拉开了一道巴掌长的破口,白色的布料直接往两边散开了。
破洞里面露出来一截别的东西。
塞西莉亚眼尖得很,立马停下了跟伊莲娜的对骂,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两步,指着罗莎莉亚那个破开的袖口,语调拉得极长。
“哎哟,修女这件厚实的白裙子里面,套的是什么好东西啊?”
罗莎莉亚低头一看,右胳膊的破洞里,清清楚楚地露出来一片大红色的布料。
布料极薄,带着大大小小的网眼,甚至还有一圈精致的镂空花边。
这就是那天林烬赏给她的那块私密的布料,她大半夜自己躲在屋子里偷偷缝出来的。为了晚上方便,她直接把这玩意儿当贴身衣服穿在了白裙子里面。
罗莎莉亚大惊失色,赶紧把胳膊往后缩,另一只手死死捂住那个破开了的洞。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别瞎看!干你的活去!”罗莎莉亚气急败坏地喊出声。
伊莲娜连铁锤都不拿了,直接把半个身子探过桌子,使劲往那边瞅。“什么色的?还全是网眼?昨天主给你的那块布?”
“可不是嘛。”塞西莉亚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手背在身后直晃悠。
“大半夜当苦力剥珊瑚,修女还不忘在里面套上这么一层红网子,这布料薄得连风都挡不住吧。修女平时看起来圣洁得很,背地里穿衣服倒是省布料,这算是哪门子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