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工业萌芽,从肥皂和香水开始
蜀州的重建工作走上正轨,京城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悄然打响。
倾城总号三楼的雅间内,几位京城顶级的贵妇正围坐品茶,气氛却有些古怪。
“张姐姐,你袖子里藏着什么宝贝,从进门就香风阵阵的,可比我这熏了半个时辰的百花香还好闻。”一位穿着水绿罗裙的李夫人捏着鼻子,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脸上写满了嫌弃。
被称作张姐姐的,是吏部侍郎的夫人,她故作神秘地抬起手腕,在空中轻轻一晃。
一股清冽又带着甜润的兰花香气,瞬间在雅间内弥漫开来,竟将原本的百花熏香压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什么香?不是熏的,倒像是从你身上长出来的一样。”李夫人眼睛都直了,凑过去使劲闻着。
张夫人得意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瓶,瓶身晶莹剔透,里面装着浅碧色的液体。瓶身上,还印着一个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奇特图样。
“倾城最新出的‘神赐之物’,名曰‘花露’。只要在耳后、手腕抹上一点,香气能持续一整天。”
“神赐之物?”另一位王夫人惊呼出声,“就是那个要一万积分才能换一小瓶的‘花露’?”
“一万积分!”李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在倾城买多少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张姐姐你可真舍得。”
张夫人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琉璃瓶,笑道:“何止是花露,我还换了一块‘皂’。那东西才叫神奇,洗完手,又干净又滑润,还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比咱们用的胰子好上百倍。”
她伸出自己的手,皮肤确实比旁人细腻白皙几分。
“我听说了,这东西不卖,只送给倾城最尊贵的客人。”李夫人酸溜溜地说,“现在京城的宴会上,谁身上没有这股花露味,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了。”
几位贵妇的议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
肥皂和香水,这两样薛听雪研究院里捣鼓出来的第一批工业品,被她用后世奢侈品的营销手段,成功打造成了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未央宫,暖阁内。
刘福躬身站在薛听雪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笑开了花。
“娘娘,您这招实在是高啊!自从推出积分兑换制度,这半个月来,倾城各家分号的流水,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刘福的语气里全是佩服。
“那些贵妇小姐们为了凑够积分,眼睛都不眨地买东西。现在我们皇家银行的户头上,每天流入的银子都快堆不下了。”
薛听雪翻看着手里的设计图纸,头也没抬地问:“仿冒的多吗?”
“有。”刘福连忙回答,“市面上已经出现了好几种仿制的香露和香胰子。不过他们那东西,跟咱们的一比,就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别。味道刺鼻,留香也短,那香胰子用了还烧手。”
“关键是,没人能仿出您设计的那个‘天工’标志。”刘福指了指图纸上那个由微型齿轮构成的复杂图案。“工部的李尚书看了都说,除非有鬼神之助,否则凡间工匠绝无可能在这么小的瓶身上刻出如此精细的纹路。”
“那就好。”薛听雪放下图纸,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继续把风声放出去。”她淡淡吩咐道,“就说这肥皂和花露的原料,都来自蜀州那座被神雷劈开的卧龙山深处,是真正的‘神赐之地’,凡人触碰不得,也学不会。”
“娘娘英明!”刘福恍然大悟,“如此一来,既解释了此物的神奇,又断了旁人仿制的心思。真真是一箭双雕。”
薛听雪笑了笑。
这标志哪是什么雕刻,不过是她指导工匠做出的最原始的铜板印刷罢了。至于什么神赐之地,更是无稽之谈。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敌人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无法理解,无法复制。让他们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抓狂,在未知的技术面前恐惧,最终自己露出马脚。
她看向窗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江南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福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回娘娘,江南盐帮的萧家,最近不太安分。他们原本也做香料生意,被我们的花露一冲击,据说货都烂在了库房里。萧家家主萧天河,这几日频繁接触江南几个跟我们作对的世家。”
“萧家……”薛听雪念叨着这个名字。
青枫的情报网里,这个萧家,正是“衔剑长蛇”组织在江南地区最大的钱袋子和代理人。
看来,鱼儿闻到腥味了。
江南,苏州。
萧家大宅的密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一个穿着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将一个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他就是江南最大的盐商,萧家家主,萧天河。
地上跪着一个管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家主……我们……我们真的尽力了。小的们买通了倾城的伙计,也高价弄到了几块那所谓的‘皂’,可……可我们找遍了苏州最好的匠人,他们都说,那东西是用油脂和某种强碱性的东西熬出来的,可我们试了上百次,熬出来的东西要么是一滩烂泥,要么就是烧得人皮开肉绽的毒物。”
“还有那香水,他们说是用鲜花蒸出来的,可我们把整座花园的花都蒸干了,也只得到几滴浑浊的臭水!”
萧天河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短短一个月,他萧家旗下的香料铺子、杂货铺子,生意一落千丈。那些原本追捧他家熏香的贵人们,如今像是躲瘟疫一样,对他家的东西避之不及。
流失的不仅是银子,更是萧家在江南经营百年的脸面和影响力。
“家主,”管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外面都传疯了,说那皇后娘娘是神女下凡,她卖的东西都是天上来的,凡人学不会……”
“神女?”萧天河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奇技淫巧罢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另一扇石门无声地打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走了进来。
管事一见来人,立刻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萧家主,火气不小啊。”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萧天河看到他,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丝忌惮。
“使者大人,不是我火气大。你们看到了,那妖后已经把手伸到江南来了!她这是要断我们的根!”萧天河指着桌上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肥皂,“就这么个玩意儿,一个月就抢走了我三成的利!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我萧家就得喝西北风了!”
黑袍人拿起那块肥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捻了捻。
“教授已经知道了。”黑袍人缓缓开口,“蜀州传回来的消息很奇怪。我们的眼线说,那个女人在蜀州大搞玄学,用水缸引雷,用童子尿和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她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却又精准地打击了我们的每一个部署。”
萧天河一愣:“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教授也看不懂她。”黑袍人将肥皂放下,“教授怀疑,她可能是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故意迷惑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用这些破烂玩意儿,把我们的银子都赚走?”萧天河急了。
黑袍人摇了摇头。
“教授有令。”他的声音变得冰冷,“金融战和天灾牌,都让她破解了。现在,她想玩商业,那就在她最得意的领域,给她最沉重的一击。”
黑袍人看向萧天河:“萧家主,你在江南经营百年,黑白两道通吃,盐运的漕帮水匪,都给你几分薄面吧?”
萧天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使者大人的意思是……”
“她不是说原料来自‘神赐之地’吗?”黑袍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就把她去往‘神赐之地’的路,彻底斩断!”
萧天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江南水路图,目光最终落在了连接南北的大运河之上。
“好!”萧天河一拳砸在桌上,“既然她不给我们活路,那大家就都别活了!我倒要看看,没了原料,她拿什么去造那些‘神赐之物’!”